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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全部获救（第1页）

“让人去准备些温水和稀粥，不要太烫，也不要太稠。”文安对身边的一个不良人道，“去找些干净的旧衣裳来，要厚一些的。等那些孩子上来之后，先把他们裹好，别着凉。”

文安蹲下身，把那个大一些的孩子从箱子里轻轻抱出来。那孩子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他把孩子放在井沿边的干地上，又脱下自己外袍，裹在孩子身上。

赵元忠在文安身后站了片刻，开口问：“明府，要救醒了问问话吗？”

“先不急着问。让他们歇一歇再说。”

文安把那个孩子裹好，又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走到井边，看着底下。其他四口箱子已经陆续被抬上来了，每一只箱子里都蜷着两个孩子，大的大的，小的小的，个个脸色白，嘴唇干裂。有人已经开始轻声地哭，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文安走到一只已经打开的箱子前蹲下，看了一眼箱子底部。底部铺着一层干草，干草下面垫着一块灰褐色的粗布。他伸手摸了摸那块布，布料粗糙，有些硬，和之前在归义坊暗室里现的碎布片质地一样。

“明府，一共十一个孩子，都还活着。”赵元忠走到他身边，声音低了一些，“除了那个大一点的孩子有些烧，其余的都还扛得住，不过都吓得不轻。”

文安站起身道：“把他们带回县廨，先安置好，让医工来看看。另外，这处废院不能撤，得让人守着。”

“下官明白。”

文安转身往院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箱子。赵元忠正蹲在一只打开的箱子旁边，手里举着灯笼，低头看着箱子里那两个蜷缩在一起的孩子。灯笼的光在夜色里晃动着，把赵元忠的影子投在墙上。

文安收回目光，继续往院门口走。

回到长安县廨，天色已经泛白了。鸡鸣声从远处传来，隔着几道坊墙，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布。

文安在县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赵元忠带着人把那些箱子一箱一箱地抬进后院，然后把那些孩子从箱子里抱出来，一个一个放在临时铺好的褥子上。

几个医工正蹲在旁边，给那些孩子诊脉，用温水浸湿的布巾擦他们的脸和手脚。有一个孩子在哭，声音细细的，像一只刚出生的猫。

文安转身往正堂走。他在案桌后坐下，没有点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灰白光看着案桌上的东西。那两份服辩还摊开着，高汉玉理的和平群糠手的，并排放在案桌中央，像一扇开了一半的门。

他拿起高汉玉理的那份服辩，又看了一遍，放下。然后拿起平群糠手的那份，也看了一遍，放下。两份服辩的内容大致相同，都没有提到另一批人是谁。

文安把那两份服辩叠好，放进案桌抽屉里，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叶子被晨光染成一片灰绿色，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外头传来脚步声，是赵元忠的声音。

“明府，那些孩子都安顿好了。医工看过了，并无大碍，只是脱水和饥饿，休养几日就能恢复。”

“万年县那边呢？”

“王明府那边也传来消息了。”赵元忠道，“他们那边也找到了几个孩子，一共七个，在城南通善坊的一处废屋里，也是藏在暗渠里。人已经救出来了，也都还活着。”

文安点了点头。加上长安县这边救出的十一个孩子，再加上万年县那边的七个，十八个失踪的孩子，总共救回来了十八个。

赵元忠见他沉默，便继续道：“今日‘抓地鼠’行动还抓获了数十名作奸犯科之辈，各坊百姓知晓后，纷纷称赞此次行动，如今长安县和万年县联合行动，名头打出去了，就算还有心怀不轨的人，也要掂量掂量。”

文安“嗯？”了一声：“好，辛苦了，你先去歇着吧。”

赵元忠拱手退了下去。

文安独自坐在正堂里，听着外面渐渐变得清晰的鸟叫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说话声，他把案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吹灭了昨夜一直燃着的灯，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晨光已经铺满了整个院子，青砖地上的露水还没干，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碎碎的光。郑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廊道拐角处，靠着柱子，闭着眼，像是在打盹。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朝文安点了点头。

文安也点了点头。他在廊下又站了片刻，然后穿过月洞门，回了廨舍院子。枣树叶子上的露水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他推开正房的门，走了进去。

他脱了外袍，在床沿坐下，没有立刻躺下去，听着院子里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远处坊街上模糊的动静。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把他心头那根绷了太久的弦，一点点冲软。

他躺下去，闭上了眼。

这一觉他睡了两个多时辰。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很高了，白晃晃地铺在窗纸上，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他坐起身，揉了揉酸红的眼睛，推门出去。

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叶子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摇着，投下一片碎碎的影子。张婶正蹲在廊下择菜，看见他出来，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心疼地道：“事情解决了，郎君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文安活动了一下筋骨，道：“不碍事。”

张婶说着，拍了拍手上的碎叶片子，“娘子那边，要不要派人去说一声？”

“不用。”文安在廊下站定，“等忙过这一阵子再说。那边现在如何了？”

“都好，丫丫小娘子也听话，整天跟着婉娘子疯跑，跟着娘子认字读书，又有良师教导，比从前活泛多了。”

文安点了点头，简单洗漱后，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县廨走去。路上遇见了王永昌。王永昌正抱着一卷文书从司户房出来，看见文安，放慢脚步，行了一礼道：“明府，万年县那边已经把相关卷宗送来了。”

“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