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佳听完,想了想,说“那两个县丞听起来都不是好相与的,郎君打算怎么办?”
“先不急。”文安说,“刚到一个地方,情况还没摸透,先看看,再慢慢来。”
他又说“还有一件事。长安县的廨舍在后院,虽有些旧了,但收拾收拾也能住。我以后恐怕要常住县廨了,这边府里的事,就要辛苦你了。”
崔佳摇了摇头,道“郎君去哪里,妾身自然要跟着。郎君若住廨舍,妾身便跟着去廨舍,家中这边,张旺看着,不妨事。至于郎君食邑那边的事,也自有章程,郎君且放心上任便是。”
“你随我去廨舍,那丫丫呢?”
崔佳道“丫丫自然也跟着我们去廨舍,她还小,怎能一个人待在家里。”
文安点了点头,崔佳的性子就是这样,决定了的事,便不会轻易更改。既然她愿意跟着去廨舍,他自然高兴。有她在身边,日子总归会过得顺遂一些。
“那好。下午让张旺带人去把廨舍收拾出来,该添置的添置,该修的修。咱们尽快搬过去。”
“张旺已经过去了。”崔佳说,“他估摸着郎君要常住廨舍,早就带人去看了。”
文安“嗯”了一声,张旺越来越有一府管家的样子了。崔佳又问了几句县廨里的事,文安一一答了,午饭端上来,文安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崔佳看着他,说“郎君还有事要去办?”
“去一趟将作监。”文安站起身,“有些事要跟阎少监交代清楚。”
崔佳点了点头。
文安走到前院,郑虎已经备好了马。他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往皇城方向走。午后的阳光有些毒辣,晒得青石板路烫。
他骑在马上,微眯着眼,心里还在想着下午要跟阎立德说的那些事。将作监那边他不能再兼顾了,必须把事务交代清楚。
到了将作监门口,他翻身下马,郑虎牵着马去拴。文安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了进去。
将作监的院子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还是那几棵槐树,还是那条青砖甬道。几个胥吏正从廊下走过,看见他,都停下脚步,躬身行礼。文安点了点头,径直往后院正堂走。
阎立德正在公廨里批阅文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文安站在门口,便放下笔,脸上露出笑容。
“文明府来了?快进来坐。”语气中带了些打趣之意,倒让文安有些不好意思。
文安迈步走进去,在下的胡凳上坐下,他先向阎立德告了个罪,说“少监,昨日事情太多,匆匆派人来递了话便走了,今日特来向少监请罪。”
阎立德摆了摆手,道“文侯客气了。你如今是长安令了,诸事繁杂,老夫岂能怪你。”
文安拱了拱手,又说“少监,下官今日来,是想跟少监商议一下将作监这边后续的安排。下官今后恐怕没有太多时间来将作监了,这边的事务,得托付给可靠的人。”
阎立德点了点头,说“老夫也正在想这个事。文侯既然提了,可有人选?”
“下官考虑,可以让李林暂代下官主持将作监的日常事务。”
文安道“李录事在将作监多年,熟悉监内各项事务,做事也稳妥。下官北征期间,监内事务多由他料理,并未出现纰漏。由他暂代,应当无碍。”
阎立德想了想,道“李林此人,处事圆滑了些,但做事还算稳妥。你随军期间,老夫也看在眼里,他确实能担起事来。既然你举荐他,老夫便应了。”
文安又道“还有算盘作和匠思署那边,下官也有些事想向少监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