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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三边落子各逞千般计（第2页）

小喜子低着头，将方才在连廊中听到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孙伴伴，今夜之事，你与小喜子、小欢子，都做得很好。下去领赏吧。”

孙德忠连忙跪下“奴才不敢居功。为皇上办事，是奴才的本分。”

普照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他，傅铁成，与国舅爷。

普照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那方白玉镇纸，力道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砰！”

白玉镇纸被猛地掼在地上，碎了一地。

“没有朕的旨意，曹正淳这个狗奴才居然调动了地方驻军？！还有朕的这位好皇叔——”

“他竟然私自联系了山海关总兵！他们想干什么？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宫天照，也是狗胆包天！没有兵部的调令就敢私开关门放人！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他猛地转头，看向傅铁成，眼中满是愤怒。

这两大势力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争斗、扩张、蚕食本该属于他的权力，而他却不得不一再退让——

傅铁成并没有因为皇帝的雷霆震怒而惊慌。他只是缓缓捋了捋颔下那部花白的长须

“皇上，息怒。此二贼私底下猖狂，也不是这一回了。只不过，是从前我们不知道，拿他们没有办法。而如今，我们能听到这些，能看到这些，本身就说明，局势已经在生变化了。”

“一个阉奴，一个庶子，都是心有不足、觊觎非分之人。皇上登基之初，他们尚有所收敛，不敢过于放肆。可这几年，随着皇上渐渐长大，开始收回权力，他们便都坐不住了——”

他看着这个逐渐长成的帝王，“他们斗得越狠，对皇上而言，便越有利。皇上要做的，不是急于打压其中一方，而是坐山观虎斗，让他们互相消耗，待到两败俱伤之时，再出手收拾残局。”

国舅爷连忙起身，轻轻按住皇帝的肩膀，低声道“皇上！百忍成金！咱们这么多年的谋划，莫非您忘了吗？”

普照闭上了眼睛。

父皇一生最大的失误，就是没能遏制住东厂与护龙山庄的坐大，以至于给他留下这样一个烂摊子……

傅铁成也缓缓起身，走到皇帝面前，拱手道“我们这些年暗中布置在各处的人手，已经开始渐渐挥作用了。护龙山庄与东厂斗得越狠，留下的把柄也越多。皇上只需作壁上观，静待他们露出更大的破绽，那便是我们收网的时机了。”

普照没有再说话。

他缓缓松开了拳头，重新望向窗外。月光洒在他年轻的脸上，照亮了他眼中那簇冰冷的火焰。

他还年轻。

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去等待，去布局，去看着这两头日渐衰老的猛虎，在彼此的撕咬中耗尽最后一滴血。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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