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有窗。
马延分不清现在是白日还是夜里。
他靠着墙坐着,两只手腕都磨出了血,面前放着半碗水。
看守的人蹲下来。
“马大人,你也是兵部出来的聪明人。东西藏在哪儿,说了,你少受点罪,我们也省事。”
马延闭着眼。
那人把水往前推了推。
“外头都以为你死了。河里捞上来一具穿你衣裳的,大理寺都验过。你现在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找。”
马延睁开眼。
嘴唇干裂,一个字也没说。
那人盯了他片刻,起身把水端走。
门重新关上。
屋里又黑了。
与此同时,早朝已经吵了起来。
“围场刺驾所用阵法,分明是军中合围之术!”
监察御史吴慎站在殿中,声音极响。
“旧甲、旧腰牌、镇北军旧部,如今又出了围场刺客。陛下,此事若还只由大理寺慢慢查下去,恐怕难服百官。”
御史中丞邵广随即出列。
“臣附议。纪长缨虽身在狱中,可他执掌镇北军多年,旧部遍布北境。若有人奉他旧令行事,也并非没有可能。”
朝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纪长缨三个字一出来,连原本没打算开口的人也看向御阶。
皇帝坐在上,没有动怒。
他只看了一眼兵部的位置。
“高肃。”
兵部尚书高肃出列。
“臣在。”
“兵部查得如何。”
“回陛下,旧甲一事,兵部已经重查旧档。”高肃躬身,“另有一事,臣今日不得不奏——马延失踪了。”
殿中议论声骤然一停。
“什么时候。”
“数日前。马侍郎此前奉命核旧甲档册,与此案牵扯甚深。臣已命兵部自查,也派人去他府中、常去之处寻访,至今没有下落。”
吴慎立刻接话。
“如此更该严查!马延知道旧甲内情,人一失踪就再无音信,围场又出了刺客——这两桩事不能再分开看。”
高肃垂着眼。
“臣不敢妄断。只是马侍郎失踪前查的,恰好都是纪长缨旧部和军械旧档。”
这一句下去,殿内的风向立刻又变了。
“灭口?”
“纪长缨人在狱里,可他的旧部还在。”
“若真有人怕马延开口……”
声音越来越多。
皇帝一直没有打断。
邵广再次出列。
“臣请将纪长缨一案正式交刑部,与大理寺合查!不能再拖了!”
皇帝这才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