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遇春吃完最后一个蒸饺,贺霆的人已经等在紫霄楼后门。
来的是个黑脸汉子,赶着一辆青篷车,车后还拴着两匹马。见了宁遇春,他抱了抱拳,掀开车帘。
“公子让世子快些。他午后还约了人赛马,若赶不上,便把输掉的彩头算在您头上。”
宁遇春看了一眼车厢。
里面铺了软褥,连靠枕都备好了,显然不是给他坐的。
纪小柔站在石阶上,也往车里看了一眼。
“你这位朋友倒细心。”
“他只在不该细心的地方细心。”
黑脸汉子低头解马,权当没听见。
纪慕白问:“我的马呢?”
黑脸汉子动作一顿。
“公子只说世子带人来,没说有这么多人。”
纪慕白笑道:“没事,我同你骑一匹。”
黑脸汉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最后纪慕白从紫霄楼牵了马,与宁遇春并骑。纪小柔和素秋坐青篷车,谷雨先一步带人出城盯路。
沐子宴没有跟来,只让谷雨捎了一句话。
人情是宁遇春的,紫霄楼不抢。
贺霆住在城西一处别院。
几人从后门进去时,他正站在院中试弓。箭刚离弦,钉进十余步外的靶心,旁边的小厮正要叫好,他已经转过身来。
目光先落在宁遇春唇角的青紫上。
贺霆挑了下眉。
“你一早派人催命,我还以为出了多大的事。”
他将弓丢给小厮,走近两步。
“原来是挨了打,来找我撑腰。”
纪慕白从后面进门。
贺霆的笑意停了一下。
“明白了。”
纪慕白道:“你明白什么?”
“明白这伤不是嫂夫人打的。”
来之前,贺霆已经让人回过一次信。昨夜守在换马所的巡检营校尉名叫陈百川,是他早年在北地结下的旧部。
宁遇春没理他,直接道:“陈百川现在何处?”
贺霆见他连句闲话都不肯多说,也收了玩笑。
“青羊驿北面的换马所。昨日巡检营临时换防,他正好在那里。”
“我要看昨夜的换马簿。”
贺霆打量了他一眼。
“兵部驿传司管的东西,你想看便看?”
宁遇春道:“所以来找你。”
“求人还这么理直气壮。”
贺霆嘴上抱怨,还是进屋取了一封信。封口没有印,只压了一截断箭的纹样。
纪小柔看了一眼。
贺霆晃了晃信。
“陈百川当年困在北边,是我把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他认这个。”
宁遇春伸手去拿。
贺霆却将信往后一收。
“先说清楚。看簿可以,查人也可以。别逼他改东西,更别让他替你背锅。”
“只看。”
“你说的。”
青羊驿在城西二十余里,临着官道。午前刚下过一阵小雨,路边泥土湿软,过往车辙压得又深又乱。
陈百川是巡检营校尉,轮值守着这处换马所。
他接过贺霆的信,只看了封口一眼,便把几人带进换马所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