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看完了全场。
鼓掌的时候,他拍得很认真。
老黄凑过来,小声问
“这次感觉怎么样?”
白夜想了想。
“挺好的。”
老黄看着他。
“真的?”
白夜点点头。
“真的。”
他没撒谎。
确实挺好的。
只是他不懂而已。
不懂没关系,戏还在演,掌声还在响。
白夜觉得可能除了青蛇没有他喜欢的戏了,直到看了一场独角戏才有所改变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
台上只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五十多岁,穿着素净的衣服,站在一张椅子旁边。
然后她开口。
不是一种声音。是很多种。
小女孩的稚嫩——
“墙壁里有个声音!”
母亲的疲惫——
“别胡说,快睡觉。”
邻居的八卦——
“听说了吗?那家的男人……”
老人的沙哑——
“世道艰难啊……”
白夜一开始没太在意。独角戏嘛,一个人演多个角色,他见过。
但看着看着,他现自己坐直了。
那个女人,一个人在台上变来变去。
她弯腰驼背,就是老头子。她挺直腰板,就是母,她缩着脖子,就是那个害怕被现的男人,她跳起来转圈,就是穿着婚纱的女儿。
没有换装。没有道具。没有背景。
就是她一个人。
和一张椅子。
白夜听着那个故事。
小女孩在墙壁里听到了声音。她以为是精灵。她和精灵说话,告诉他自己的秘密,问他为什么不出来玩。
精灵说我不能出来,出来就会消失。
小女孩信了。
她长大了,恋爱了,结婚了,生孩子了。
精灵还在。
直到有一天,母亲老了,躺在床上,拉着她的手,说出那个秘密。
“墙壁里的人,是你爸爸。”
白夜愣住了。
他看着台上那个跪在地上、捂着嘴的女人——她刚演完女儿,现在又变成了母亲。
母亲的声音很轻
“他不是不想出来。是不能出来,出来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