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那财脉弟子懒得再多闲聊,揣好沉甸甸的灵石袋,脚步麻利地转身离去,
满脸殷勤地朝着其他新来赴场的修士快步迎上,继续卖力兜售席位、招揽赌局,一刻不肯错失牟利的机会。
姜风看着他忙碌牟利的模样,一时不由得哑然失笑,心底暗自感慨暗道:
“这销金窟财脉的弟子果然个个爱财入骨,根深蒂固。
祸事已然悬于头顶,他们居然还一心钻营蝇头小利,满心想着借机赚钱牟利,当真是利欲熏心,贪念遮了双目。”
他轻轻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群本末倒置的弟子,指尖捏着那枚纹路精致的内场观礼玉牌,抬步从容穿过人流,顺着专属通道缓步走入赌斗观礼场地之中。
一踏入场地内部,眼前瞬间豁然开朗。这片依山开辟的巨型观礼场远比肉眼看上去更为辽阔宽敞,可容纳数万修士同时观战。
此刻偌大的场地早已座无虚席、人满为患,密密麻麻的修士层层落座,挤得水泄不通,各色衣衫灵光交织成片,蔚为壮观。
地面席位已然尽数占满,就连半空空域也被修士充分利用。
无数修士御使各类法器、法宝,或踏飞剑、或立玉盘、或悬浮灵舟,稳稳悬停在场地四周高空,错落排布、层层叠叠,牢牢占据高空视野,不肯错过这场赌局的分毫。
全场人声鼎沸、喧嚣震天,气氛热烈到了极致。不少押了重注的狂热赌徒情绪高涨,高声呼喊嘶吼,有的扬声力挺三脉底蕴雄厚、必胜无疑,
也有少数人看好佛门高僧,盼着他一举破局、度化群邪,此起彼伏的喝彩声、争执声、助威声交织回荡,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震颤。
眼见全场众生皆为输赢利弊狂热躁动,姜风再度无奈摇头。
他不凑热闹、不随喧嚣,步履平缓,穿过拥挤的人群,循着内场玉牌对应的区域前行。
不多时,他便在中层清静的内场席位中,寻到一处无人落座的空置石台。
姜风坐定身形,目光悠然落向场地中央的论道高台,这场轰动四方的赌斗论道,早已开始。
整片赌斗场地,已然被一层轻薄迷离的粉色气雾彻底笼罩,烟霞氤氲、柔雾翻涌,层层密密的粉色光晕隔绝了内外视野,将高台内里的景象尽数遮掩。
外人隔着雾霭眺望,只能看见一片朦胧粉光,根本看不清其中高僧与色脉修士对峙论道的分毫画面,唯有丝丝缕缕惑人心神的靡香,顺着微风缓缓飘散,漫遍整座观礼场。
视线抬升,越过迷雾笼罩的对战区域,高台最上方的悬空观礼席位上,三道身影端坐其上,神色皆是阴沉难看,
眉宇间紧锁着化不开的凝重与愠怒,周身气场沉郁压抑,与下方喧闹狂热的观战人群形成鲜明对比。
此三人气息浩瀚绵长,周身道韵萦绕流转,皆是稳稳站在神通境界的真君强者,亦是今日这场赌局真正的主事之人。
姜风眸光淡淡扫过三人,随即便转移开来。
他无意展露异常、招惹无谓麻烦,所以干脆与寻常散修一样,仅凭肉眼平视观望全场。
周遭修士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绵绵不绝,细碎的话语纷纷入耳,让姜风快摸清了整场赌斗的来龙去脉与当下进度。
原来这场佛欲赌局已然足足进行了半月之久。
最初登台交锋的乃是销金窟酒脉,酒脉以纵情贪杯、醉乱道心为本,以万千酒意迷乱灵台,试图击溃佛门高僧的清净道心。
可一番对峙论道下来,嗜酒癫狂的酒道执念,终究破不了高僧的禅心澄澈,酒脉率先落败,草草退场。
酒道落败之后,便轮到最难抵挡、最易乱人心性的色脉登场。
此番赌斗规制极为严苛,高僧需在色脉极致的情欲诱惑、迷魂幻境之中,坚守本心、不动道心,足足撑满半月时日,不破禅念、不堕情欲,方能算作色脉对局胜出。
如今半月之期已然过半,整整十二天的光阴悄然流逝,高僧依旧稳稳守心、未曾沦陷,硬生生扛住了色脉层层叠叠的魅惑幻境。
听闻此处,姜风眼底掠过一抹淡淡讶异,随即化为几分玩味赞许。
财、色、酒三惑之中,色欲最是蚀骨销魂、润物无声,潜移默化侵蚀道心,远比贪财、嗜酒更难抵御,十二日坚守不动分毫禅心,可见这位高僧的道心稳固、修为精深,绝非沽名钓誉之辈。
顺着周遭修士的指点,姜风目光重新落回高台顶端的三道身影身上,逐一辨认三脉之主的身份样貌。
最左侧端坐之人,一身锦华道袍流光溢彩,满身珠光宝气璀璨夺目,周身挂满各式珍稀法宝、各类道兵、灵宝配饰,金辉覆体、宝气冲天,从头到脚无一处不彰显极致富贵。
此人正是财脉脉主,金山真君。
其眉眼之间尽是市侩贪利之态,周身道韵皆聚于敛财聚宝、夺利囤珍,此刻面色铁青,眉头死死皱起,显然对眼下战局极为不满,满心焦灼不甘。
正中之人形貌最为怪异,难辨雌雄,面皮细腻白皙,满脸涂脂抹粉,唇抹丹红、面敷桃妆,一举一动自带柔媚扭捏之态。
衣衫轻薄暴露、轻纱绕身,隐隐透出肌理肤色,媚态毕露、风情极尽,正是色脉脉主——淫脉真君。
他眼底敛着一丝阴柔戾气,面色沉冷,看似慵懒娇媚,周身却萦绕着淡淡的煞气,显然自家赖以立身的色道魅惑迟迟无法破掉高僧禅心,让这位执掌万千情欲惑念的脉主颜面尽失、心生愠怒。
最右侧落座的中年修士,姿态最为散漫不羁,手中常年提着一只硕大的古朴酒壶,指节随意摩挲壶身,时不时仰头酌饮一口。
脸颊浮着层层醉酒潮红,眼皮半垂,眼神迷离惺忪,浑身酒气浩荡不散,自带癫狂随性的气质,正是酒脉脉主。
他方才已然落败,底气最是不足,此刻虽依旧沉溺酒中、看似浑浑噩噩,可眼底深处藏着的凝重,却丝毫未曾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