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话音落下,底下感到被耍的观众们顿时躁动起来。
既然这件“商品”早早就被内定好了,又为什么要摆上来拍卖?!
与此同时,随野也因这一句“预定”,稍微偏了下头,斜睨向主持人。
滔天骂声里,主持人笑着打圆场,而原本固定死的铁笼突然动了一下。
笼子底座出轰隆闷响,牵动着随野的身体朝相反的角度转去。
从后方打过来的光渐渐偏移,将底下的观众席推入阴影之中,随野的视线也被引导到一个方向。
观众席的最上端。
那个他一开始没有注意到的位置。
目光所及之处,是个独立出来的包厢。面对着他的是一整面单向玻璃,望过去时,只能看到玻璃上迷离错落的倒影。
因“内定”而掀起的风波,仅仅只维持了短短几秒。
在随野观察包厢周围的同时,铁笼开始缓缓下降。
视野变换间,他注意到包厢的门开了一道,从里面走出来个男人。
铁笼已经下降了一半,随野从这个高度和角度看过去,那人大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
竖起的风衣领子随着转头的动作歪了一下,露出来的那一小截皮肤在明暗交界线上,呈现出近乎透明的苍白。
随野只来得及匆匆一撇,那人便与看台一起,随着升降台的操作,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看台之下的空间别有洞天,四周的墙壁被刷成红白相间的颜色,面前连接着一条长长的走廊,地上铺着厚实的黑色地毯。
底座触底的那一刻,顶部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从最远处开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朝着铁笼的方向蔓延过来。
最后,只剩下一束光。
从正上方的某个角度打下来,把随野和铁笼框在一个直径不到三米的圆形光斑里。
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比刚才的喧哗更让人不适。
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很不舒服,随野试着活动了下四肢,现他身上的链子长度留得很有讲究。
足够让他做小幅度的动作,但一旦剧烈挣扎,那些又细又尖的边缘便会死死咬着皮肉。
随野只是稍微动了动脖子,明显感受到针扎似的刺痛感。
他仰起面,看着那些链子,全部汇聚到笼子顶部的一个圆环上,形成一个放射状的束缚结构——
被拆开之前,丝带就是用来束缚礼物的。
还真是恶趣味啊。
随野啧了一声,开始调整姿势,麻的手脚渐渐活泛起来。
他正思忖着该怎么离开这个碍事的铁笼,忽得听见有谁似乎正在往这边靠近。
顺着声源转过头,有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走廊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一逆着光线,身形修长。
随野猜测来者可能就是今晚“预订”他的人。
结合他失去意识前直播平台的那则通告,这人应该就是被抽到的“幸运玩家”。
但看他直播的,恨他的恨得咬牙切齿,爱他的爱的死去活来,还有一堆随时准备搞事的乐子人。
他不确定此人隶属于哪一类,便按兵不动,黑沉沉一双眼,一错不错盯着藏在阴影里的家伙。
短暂几秒沉默,那人从黑暗中走出来。
与此同时,紧锁的笼子门突然开了。
顶部固定的锁扣出细微的“咔哒”声,穿在其中的银链一根根脱落,像被剪断的丝带一样,落了随野满身。
得到自由的随野迅进入戒备状态,一把扯去碍事的链子,对上一张纯白色的面具。
那面具覆盖了整张脸,只在眼部开了两条细长的缝,尾部拉长上翘,看上去似乎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