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野合上那封措辞老套,矫揉造作的情书,一扬眉。
“你说你不认识给你写这封情书的人?”
封寰老实点头。
随野啧了一声,有些搞不懂封寰的脑回路。
“既然你都不认识,那为什么还要赴约?而且对方连个落款都没有,还把见面的时间跟地点都定的这么奇怪,你难道一点都没有怀疑吗?”
随野这一句跟着一句的质问,问得封寰面红耳赤,窘迫不已。
他舔了舔干的下唇,张张嘴,紧张到竟有一瞬的失声,随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回答
“我…我虽然也想过,这是不是针对我的恶作剧,可…可…可万一是真的呢?”
“那个人都在信里说了,见不到我的话,会一直等下去…毕竟那么晚,还是在旧训练区那种偏僻的地方,如果是真的,要是我不去,或者没有当面说清楚,那个人该多难过……”
封寰肩膀一垮,他反复抠挖着指甲缝,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约定就是约定,既然许下了就要遵守,所以我想,至少要露一下面,要是恶作剧,我…我也认了,反正这种捉弄又不是第一次。”
“但…要是真的,我会认真地拒绝,告诉对方不要再这样告白,旧训练区那里很不安全……”
听着封寰一五一十地交代缘由,随野的眉心越拧越紧。
他眼里的封寰,此时从头到脚都透露出一股让人不知道怎么形容,也不知是愚蠢,还是天真的气质。
看完信封里的内容,随野一下就断定这是封恶作剧情书。
毕竟哪个正常人告白,会挑个深更半夜的点,约的地方也偏的鸟不拉屎。
只要动脑子想想,都知道这里面有蹊跷,上初中的小孩儿都不搞手写情书这一套了。
但封寰这小子却还在傻乎乎地觉得,被告白的人也得负责任,不想让对方“难过”或“遇到危险”——
是因为长期被欺压,导致的认知扭曲吗,让他连最基本的恶意都难以识别了?
或者说,因为受到的恶意太多,所以对这种伪装出来的善意,宁愿欺骗自己,也要去接受吗?
“行了。”
随野打断封寰的解释,问他“你是第一次收到情书吗?”
“……”
封寰没吭声。
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
即便对封寰的不受欢迎程度有心理预期,没想到他居然还真是第一次收到别人的告白。
哪怕这告白里充满了恶意。
随野又问“那你见到了约你的人吗?”
封寰摇摇头,有些自嘲地垂下眼睛,“没有。”
他也不是傻子,到那里以后转了几遍,没看到人,就已经知道自己是被耍了。
“幸好不是真的……”
他后面又跟着嘟哝了一句。
因为声音太小,随野没听清,问他说了什么,他红着耳根摆摆头,“没…没什么……”
情书一事暂且放着不提。
随野换了个方向,继续盘问
“你在旧训练区里,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事?”
听见随野提起这个,封寰刚刚压下去的恐惧情绪,蓦地再度翻涌上来,在他体内蔓延。
他本来想刻意忘记方才看到的,听到的一切。
但随野一句话,又把他拉回那个空旷荒芜的空地上,让他不得不再体会一遍那种喘不上气的害怕与胆战。
“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