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中炭火温热徐徐,可悚然的寒意顺着脊背直直涌涌向大脑,腰肢先发颤起来。
几月不见,背后青年的气息却更加滚烫,只是在腰间摩挲的那么一下,发抖的肌肤上连绵扩散开战栗感,半边身子都麻了。
楚昭昭急急喘了口气,腰肢在人眼前抖,不敢回头看。她天真以为看不见他,就不用面对他了。
背后的人似乎笑了笑,呼吸细密喷洒在颈后。
楚昭昭脑中闪过千万想法,但如何也想不过来晏乌是怎么找到这儿,又毫无预兆出现在她床上的。
他没信江南的消息?又是什么时候爬上来的?
夜半爬人床这事他不仅做得出来,还轻易吓得楚昭昭哑了,说不出话来。
这个疯子。
从前他就是个隐约藏着疯意,拿好皮囊遮掩癫骨的疯子。折腾人有数不清的手法,踹他骂他他照单全收,反咬得人水淋淋。
如今更是遮掩都不遮掩那丝疯意,手冠冕堂皇拍拍她的腰,轻佻反问:“现在知道怕了?”
轻佻语气中的戾意遮掩不住,楚昭昭腰塌下去几分,不敢回答,要假装自已聋了,或是找机会跳下床去,总之不要落到他手里去。
装瞎装聋晏乌也不打算放过她。
楚昭昭当真是有本事。她总有数不清的道理,打起摆脱他的算盘,勾勾手就有人赶着排起队来被她利用被她丢开。
柳元未曾对她表露过身份,这样莫名送上的人她也敢信,真就跟着跑到这么远的庄子上。
甚至让人传消息给他看她死了。
多天真。她以为死了,就能摆脱他了?
戾气潮水般涌向楚昭昭四肢,有型触须般松垮将她圈住,晏乌攥着楚昭昭踝骨,另只手揉过她眼皮,将那对着旁人笑的薄薄眼皮揉得发红,两只琉璃珠子没哭胜似哭过,在他手下好可怜吐出水来。
楚昭昭呜咽,脊背紧绷又躲不开,无边无际涌来的黑暗令人唇齿寒颤,预料不到他要做什么,要如何报复,心头便更怕。
“跟净元说你担心我,楚昭昭,你就是这么关心我的?今天和那些人说话说得很开心?”
果然是他在暗处窥探着她的一举一动,用目光在人前舔过她的脸颊。
他脑子里就没礼义廉耻那些东西,今儿就算是说楚昭昭在外面又嫁给别人了,这个床他也照爬不误。
晏乌尖牙毫无征兆咬在楚昭昭后颈处,楚昭昭短暂仰头叫出声,唇齿间破碎字音又被他手掌生生堵了回去,只有后颈那块肌肤被尖牙反复磨咬,最后红艳艳斑驳齿痕,透出似糜艳的美。
痛和古怪感觉搅得楚昭昭头晕,小腿、后颈,不管是哪处,晏乌仿佛要把她躯干钉死在他怀里,楚昭昭越挣扎只会越狼狈,徒劳半晌只弄乱自已发髻,自已小腿弯月似的盈肉在他掌心颤动,虚虚喘着气。
“长了本事,骗过所有人跑到这儿来。”
晏乌掌心拍了拍她腿肉,眉目间涌着肃杀昏暗,似真似假提醒她:“我是不是说过。”
“跑,就打断你的腿。”
“你不能,”楚昭昭打了个颤,愈发挣扎起来,后颈还好痛。
好半晌她才抬起那张鬓发混乱、汗涔涔的小脸,被晏乌揉出的脆嫩粉意交错在眼尾,浑像是开在人掌心羸弱荼靡的花。
这般模样不会让人想可怜她,口舌反而更想咬住她,用齿痕标记留下自已的气息,晏乌清晰听到自已喉头吞咽下,正在因楚昭昭而失控。
他掐住楚昭昭的脸,直勾勾看着掌心软肉,指缝从她湿润唇瓣上抹过,还有一丝理智反问:“我不能?”
那只手指骨曲起,在她小腿上敲了敲。
他好像真的预备着敲断她的腿,把她折断了放到轮椅上,从此再没逃脱背叛的可能,只能被他推来推去任人作为,仿佛囚困在掌心的花。
楚昭昭被吓到,眼一眨泪滴断线珍珠似的往他手里滚落,妄图用同一个办法来敷衍过他。
“不能打断腿,”她细细的哭,妄想挣脱他的手,睫毛湿漉漉贴在眼睑上,“我怕疼。”
然而晏乌并没有像之前那般给她擦脸,乌黑眸子怪异盯着楚昭昭的眼泪,那目光有种冷静的癫狂,喉头隐秘吞咽。
周遭安静到有几分诡异,楚昭昭眼泪顺着滑落到颈窝里,忍不住抬头看一眼,恰好撞进他乌黑不见底的眸子里,看清那里头的正儿八经的狠意,以及浓稠的痴迷。
怪物一样。
楚昭昭浑身一颤。
晏乌收回些理智,指头抬起来,懒散要擦过她的眼泪。指尖才碰到楚昭昭,她抖了下侧过头去。
“哭也懒得哭了?”他手掌偏偏要压上来,轻笑声,反而让人尝到风雨欲来的无限恐惧:“现在这般怕我。”
“怎么,我不是你最好用的、最轻易抛开在一旁的狗么?”
“躲什么?”
楚昭昭顿住,抬眸同他对视一眼,气得咬了下唇。
就这么一个动作,方才冷静戏弄她的恐惧的人眸子眯了眯,理智崩断。
窗外风呼啸而过,楚昭昭整个人被蛮力拽过去,脸侧乱发贴到唇角去,还来不及反应,那颗潋滟眼下痣恶狠狠堵过来,大掌压着她脊梁把她摁死,楚昭昭甚至来不及出声--
整个人被摁进被子里去,腿还被压着没放,有只手掐着她下巴令她转过头来。
窗外嘀嗒一声,而后雨滴劈头盖脸砸下来,砸得窗扉哐当。昏暗夜色里一点烛火都没有,只能窥见近在咫尺的东西,看清那双戾气躁动的乌黑眸子。
湿漉漉眼睫蓦地一烫,她沾满恐惧的清泪被尝到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