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惯性地说了句“谢谢先生”。
便想将手表取下来放好。
那模样看起来乖巧又懂事,如果不是空气中那缕岩兰草的信息素越来越涩的话。
取表的动作被晏韫按住了。
“按下这个就能跟我说话。”
那只表功能极简,界面一目了然。
上方是时间,中间嵌着一个大大的语音按键,没有多余的花哨。
张愿生勉强打起精神,循着晏韫的意思,按下那个按钮,闷闷地说了一句:“晏先生。”
松开。
下一刻。
“叮”一声微响,从晏韫的手腕处传来。
张愿生才现,晏韫也戴了一块一模一样的表,只是颜色不同。
一黑一灰,像情侣款。
晏韫当着他的面按下接收键,那句“晏先生”便清晰传了出来。
隔着薄薄的电子元件,那声音似乎更委屈。
张愿生愣住了。
鬼使神差地,又对着手表说了几句话。
晏韫那边一旦按下接收,半个小时之内的语音都会无延迟地传送过来。
少年的音调越来越低,也越来越抖。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晏韫什么也没说,只是无声地陪着他。
直到站在身后的特助走上前,委婉催促。
晏韫抬手,抚上张愿生的脸。
掌心下的皮肤细腻温热,他用指腹轻轻揉了揉,可张愿生始终低着脑袋,不肯抬头。
只露出一个倔强的旋,看不见表情。
他的指腹一点一点摸上去,落在张愿生的眼皮上,那里有微微的湿润,强忍着没掉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晏韫生出了想把张愿生带在身边的念头。
治疗随时都可以做,以后还有大把时间。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大的疾病。
这个从来对自己想法说一不二,绝对执行的enigma,动摇了。
就在他即将说出我们一起的时候
张愿生握住了他脸侧那只大手,轻轻移开。
没有抬头,也没有看他,转过身,走到了任鹤一身侧,“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