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诗意看向身侧许念,伦敦街边流动的霓虹隔着车窗落下,在许念眼底漾开一层清浅的光。
她原以为许念会一头扎进纯数理、理论物理这些赛道,没想到她会选中地震学。
在华夏境内,众所周知的大地震只有1976年的那一场。
这些离宋诗意都有一段距离,更别说许念了。
所以她有些好奇许念的选择,也佩服她敢于去探索大自然的勇气。
“想做地震预警,还是地震机理研究?”
宋诗意放低音量,耐心询问。
她不懂地震学,但周围肯定也有从事相关事业的朋友。
“这一行很苦,野外踏勘、震区实地观测是家常便饭,很多时候要往条件艰苦、交通不便的地方跑。
不像坐在实验室推演公式那样安稳。”
宋诗意一想到许念本科一读完,或许就要跟着老师全世界遍地跑。
地质勘测不是机器就能完成,需要人到达地方,然后再用背着的机器进行测量,每一步都很苦。
而许念完全可以不用去吃这个苦,在舞台上跳舞就能享受盛名,在实验室搞研究也能闻名。
但搞地质学真的很苦,还不一定能做出成绩,而且谁能知道你做出了这些成绩?
许念指尖轻轻抵在冰凉的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欧式街灯,语气平静。
“预警只是一部分,现在的短期临震预测依旧是世界难题,板块应力积累、断层活动、地壳形变,里面包含着太多没有解开的谜题了。”
许念想要摸透规律,不只是缩短预警时间,未来或许能做到风险区划更精准。
几十秒根本做不了什么,她的目标是提前几个小时甚至是一天或者几天。
这才是地震人该做的事情。
但每一步都很难走。
地震是自然灾害,很难像其他一样可预测,有的时候地震甚至能骗过机器。
山川板块不是静止的,大地一直在说话。
而许念想要读懂、听清大地想说什么。
她没有宏大的口号,只是单纯想读懂地壳运动藏着的信号。
比起纸上的猜想证明,她更想触碰大地本身的律动,尽管这一条路会很累。
但值得她去前行。
或许曾经的她只是想改变几年后的那一场惨烈结局,但现在的她更想去倾听大自然的声音。
宋诗意默然片刻,慢慢弯起眉眼。
她早就清楚,许念从不会顺着别人预想的道路走。
在别人眼里,天才就应该搞一些晦涩难懂的研究,就应该坐在实验室与未知事物较量。
但这种未必是她真正想探寻的世界。
宋诗意清楚明白这条路的门槛高、周期长,想要做出突破性成果很难。
但她相信许念,自己的学生做出了那么多成绩,未必不能在地震学上走出一条新路。
数学、物理好底子是做地震数值模拟、应力场推演的极大助力。
“你一定可以的。”
宋诗意没有说其他的话,作为老师,她一直会支持自己最爱的学生的选择。
尽管这是一条世人都不认可的路,但老师认可。
许念并没有惊讶,因为知道她想要学地震学时,没有人出质疑,也没有人试图改变她的选择。
所有人都支持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