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没有否认。“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靠岩柱的时候右肩比平时低了半寸。你平时累了会找更平整的支撑面,不会选择表面有棱角突起的区域。”
良屿侧过头看着她,桃花眼里映着银灰色的光,“你现在靠的这根柱子表面有一道凸起的石棱,那个位置恰好抵着你的肩胛骨。你知道它硌,但没有换位置。”
苏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位置。
石棱确实抵在那里,硬而凉,她在他点出来之前几乎没有感觉到它的存在。
“很细微的观察。”
“你教得好。”良屿收回目光,声音带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安静了片刻又开口,“能说说是因为什么吗?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但我想知道。”
苏夜沉默了几息。她把手里剩下那半块糕饼吃完,拍了拍指尖沾的碎屑,然后开口:“盛聿珩的状态有一点回落。我在想这个回落会持续多久。”
良屿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听完那句话之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像在确认她说的每一个字的意思,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细节。
“回落会自己调回来的。他如果看到你状态稳定,他的状态也会跟着稳定。”
“你对他倒是了解。”
“看了这几天。”良屿说,“他在辅助路上走在队伍末尾,但每次遇到岔路他都会先停一步确认方向再跟上。他是那种需要自己先看清楚才能安心的人。他现在可能还在确认方向的阶段。”
苏夜靠着岩柱,感觉到肩胛处那道石棱的硬度在他的话音里变得没那么硌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看人的?”
“跟你在一起之后。”良屿的桃花眼微微弯了一下,“你的配偶队伍越来越大了,不看清楚一点容易在岔路上走丢。”
苏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在银灰色光芒中线条柔和,桃花眼底那层光温润而平稳,没有醋意,没有试探,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吃完半块糕饼。
她收回目光:“谢谢。”
“不客气。”
良屿没有多坐。
他起身的时候动作和坐下时一样轻,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细碎灰屑,然后走回了时野旁边的那块矮石。
他在时野旁边坐下时,时野偏过头朝他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但良屿只是微微摇了一下头,时野就没有再问了。
苏夜靠着岩柱继续坐了一会儿。
右腿的酸胀感在休息中逐渐消退,修复术的恢复度在持续运转中也在慢慢回升,虽然还没有恢复到球体激活前的水平,但至少不会再影响她做出大幅度的重心转换动作。
她正准备起身调整一下姿态,余光扫到一道身影从左侧方向晃了一下。
时野在她旁边的地面上蹲了下来。
他蹲着的姿态不像良屿那样从容,更像一只大型犬在不确定主人情绪时试探着靠近的动作。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伸出手指在她袖口边缘轻轻拽了一下。“累了?”
“还好。”苏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