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坎。”池宸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这次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苏夜没有辨认出那是什么,“你脚下那块,是能量引导路径的节点之一。你踩上去的时候,裂隙的自我修复机制被干扰了。”
苏夜低头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刚才不是在指挥我,是在提醒我找落脚点。”
“是。”池宸说。
苏夜深吸一口气,然后将左手收紧,把他往上提了半尺。
她的腿在石坎上力,借着裂隙内壁凹凸不平的岩面向上攀了一截。
池宸的身体被她带动的过程中没有乱摆,他的膝盖在石壁上抵了一下借到了力,手臂配合她的节奏在岩壁上找到了一处浅浅的凹槽扣进去。
两个人一上一下,一拉一推,在不到十息的时间里从裂隙内壁回到了边缘的地面上。
苏夜最后一个翻身上来,肩膀蹭过裂隙边缘最后一道岩棱,衣料被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
她翻过身仰面躺在石面上,呼吸略快但已经稳住了,左手臂的肌肉因为刚才持续力而微微颤。
池宸坐在她旁边不远的地方,膝盖曲着,一只手撑在身后的石面上。
他的古籍掉在几步外的碎石堆里,炭笔滚到了一根石柱的根部。
他的呼吸比苏夜更急促一些,额角的碎湿了一片,贴在眉心附近。
他看着苏夜。
她躺在那片灰白色的石面上,衣摆沾满了苔藓碎屑和暗色的泥痕,左袖被岩棱划破的地方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的呼吸正在平稳下来,胸口的起伏在放缓,目光落在裂隙边缘那道已经收窄到只剩半指宽的暗色缝隙上。
“你刚才为什么松手?”池宸问。
苏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松什么手?”
“你扣住石棱的那只手。你松开它的时候,你的重心完全转移到了裂隙内侧。”池宸的桃花眼落在她脸上,那个目光比平时的任何一次都更深、更专注,“如果你脚下那块石坎不在你预判的位置,你就会掉下去。”
“它在。”苏夜说,“我下去之前就知道它在那里。”
池宸沉默了片刻。“你怎么知道的?”
“你刚才蹲在裂隙边记录的时候,我站在你身后看了一会儿。”苏夜翻了个身坐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碎石,“你写笔记的时候,炭笔停下来往裂隙内壁看了三次。第三次你的笔尖在纸上比划了一下,那个角度和深度不像是随便看的,你是在核对笔记数据和实物之间的距离。我顺着你视线落点的方向向下找了找,看到了那块石坎的边沿。”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写笔记的时候,其实已经踩过点了吧。”
池宸的睫毛垂了一下,又抬起来。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那块石坎的稳定性不足以让一个成年人长时间站立,但它确实可以作为临时的支点。”
“那就够了。”苏夜站起来,朝他伸出一只手,“起来,风黎的数据应该记录完了,我们可以走了。”
池宸看着那只伸到他面前的手。
掌心朝上,手指自然伸展,虎口的位置还残留着刚才握他手臂时用力过度留下的浅红色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