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涅斯微微蹙眉,将身上沾染的污秽拂去。他目视咒胎像是心脏跳动般一下又一下地震动,最终体内庞大的咒力似乎饱和,负面情绪不能够再被吸收。
多余的咒力逸散在空气中,让整座港口的咒力浓度陡然拔升,若是放着不管,少说也会形成一批一级咒灵。
倏然,咒胎猛然朝着中心收缩,从笼罩整片海域的形态缩小成三米大小。
塞涅斯看着整座城市供养出来的特级咒灵缓缓浮出水面,那看上去像是某种暗红色胶质流体,身上不断冒泡,蒸腾,出令人牙酸的哔啵声。
咒灵脸上——应该是脸的部位,长着数十张嘴,每张嘴里都出不同语言的低语声,内容混杂着商贩的叫卖、本地人与外国人的争吵、游客的喧哗以及台风的警报声,极其混乱。
从咒灵流动的躯体中伸出了无数双手,那些青白的死灰般的手在空气中痛苦地抓挠着,可除了空气什么都抓不住,最终只能绝望地撕扯着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要被抛弃……”最终无数的低语声汇聚成这么一句话。
塞涅斯看见咒灵在原地转了一圈,背对着他从头颅的位置裂开纵贯整个脑袋的大口子,死灰般的眼珠在裂口中颤抖滚动着,最终落在塞涅斯的身上。
“回答我,为什么要抛弃?”咒灵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但是看上去却并不像低级咒灵那般浑浑噩噩。
塞涅斯没有兴趣浪费时间回答这种无用的问题,他倒提着魔杖,等待咒灵率先起攻击。
咒灵立在海面上,在塞涅斯拒绝回答它的问题后,水面瞬间沸腾起来,不详的猩红色从咒灵身底蔓延开来。
特级咒灵像是水母一般挥动着它的触肢,开始朝着岸边移动。
塞涅斯能够清晰地看见,被咒灵接触过的水面都变成了锈红色,从水中散出一股浓重的铁锈腥味与硝石的气味。
他紧盯着那锈红的海水片刻,然后从袖口撕下一片布料,任凭布料从自己手中落在,落到海面上。
就在布料解除到海水的瞬间,就像是被扔进了强酸一般,顷刻被腐蚀殆尽。
塞涅斯见状,眉头一蹙。
绝不能让这咒灵上岸。
他将手中的魔杖转换为长弓,拉开弓弦,对着咒灵的方向射出一箭。
箭矢破开水浪,拖着长长的彗尾,直直将咒灵的半个身子都轰碎。
但是下一秒,盘绕在周围的咒力又一拥而上,将咒灵损失的咒力补充回巅峰状态,就连缺损的身躯也恢复如初。
这一击能与五条悟的“苍”媲美,却未能对这只咒灵造成多大的伤害,只因周围源源不断的咒力无时无刻都在补充咒灵的损失。
而整座城市凝聚出来的咒力有多少呢?估计要塞涅斯放几百次箭才能够将其消耗完毕吧。
哎呀呀,这么说来,大叔几乎是在跟一个永动机对打嘛!
几乎完全恢复意识的五条悟端坐在原地,摇晃着身后的大尾巴,还有闲情思索些有的没的。
现在他虽然恢复了意识,但是受限于猫咪的身体,体内能聚集的咒力量不多,连苍都放不出来,更不要说能帮得上什么忙。
他只能待在结界里,尽可能调动体内的咒力消耗残存的药效,尽快恢复成人的模样。
塞涅斯射出那一箭只能伤到咒灵一时,但若是持续不断地攻击呢?那些咒力还能这么及时地修复咒灵的身体吗?
要验证这方面的猜想,那么接下来……
塞涅斯手腕一转,手中武器切换成长镰。
他提着长镰,下一秒亮白的刃光便划破咒灵的身躯。
咒灵哀嚎着,出类似鲸鱼濒死的长鸣。
没有一刻停歇,塞涅斯手中的长镰持续地在咒灵身上制造伤口,但往往暗红的身躯划开的下一秒便有咒灵补上。
在咒灵血液迸溅出的同时,有些许沾染到塞涅斯露出的皮肤上,出烤肉般滋滋的声响。
镰刀的乌木长柄在掌心转了一圈,塞涅斯双手持镰,重重破开咒灵脑袋中心的黑色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