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车子驶离市区,开上去往城郊的高。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蜿蜒的道路。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只有车灯照亮前方有限的路面。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细微的风声。
温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父母的葬礼,空旷的灵堂,黑白照片上温柔的笑脸。绑架案那个冰冷的仓库,谢寻颤抖的手。温宏毅书房里,祖父说出“水至清则无鱼”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周振坤办公室里,那三页摊开的纸。
那些画面交错重叠,最后都化成了眼前这片黑暗。
他想很快这一切都会结束。
沈叙白坐在温身旁,距离近到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
他无意识地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袖扣冰凉的铂金边缘。
“这半个月辛苦了。”温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倦意,“等今晚的事情结束,给你放几天假。”
沈叙白摩挲袖扣的动作停了下来。“不辛苦。”
他低声回应,目光从袖扣移到温的侧脸上。温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丽的容貌在流动的窗外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能帮到您,就好。”
温似乎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像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他没有睁眼。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车子驶下高,拐入通往“云深处”的城郊公路。这条路比高窄了许多,双向四车道。路灯间隔较远,光线昏黄,大部分路段依靠车灯照明。
“快到了。”沈叙白看了一眼导航,低声提醒。还有大约三公里。
“嗯。”温应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车子转过一个弯,温看了一眼腕表:六点四十分。
对面车道突然亮起刺眼的远光灯。
那光太强,太突然,,直直刺进温的眼睛。他下意识地眯起眼,抬手遮挡。
紧接着是引擎疯狂的轰鸣。
一辆重型卡车,开着远光灯,以完全失控的度,从对面车道冲了过来。它没有转弯,没有减,甚至没有试图回到自己的车道,就那么直直地、笔直地朝着他们的车撞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温看见卡车司机那张模糊的、在强光中扭曲的脸。看见卡车前保险杠上斑驳的锈迹。看见挡风玻璃上飞溅的泥点。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世界只剩下那两道刺眼的光和越来越近、越来越庞大的黑影。
然后,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袭来。
沈叙白解开了安全带,在卡车撞过来的前一秒,整个人扑了过来。他用身体挡在温前面,双手死死撑住温身侧的车门和座椅,将温完全护在自己与座椅形成的狭小空间里。
温听见沈叙白沉重的呼吸,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混合着淡淡烟草的气息。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近在咫尺,里面倒映着温惊愕的脸,还有窗外飞逼近的死亡之光。
沈叙白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温已经听不见了。
因为下一秒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