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咱们是在打仗。”
“再说了,要论毒,朕哪比得上你?”
“你当初为了汗位,逼多尔衮他娘阿巴亥殉葬的时候,手软过吗?”
“这叫因果报应。”
皇太极喘着粗气,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
过了良久,他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轰然坐回了蒲团上。
刚才那股子硬气,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走投无路的颓丧。
他知道朱由检说得对。
豪格根本不是多尔衮的对手。
如果没有外力介入,两黄旗会被吞并,他的儿女会被屠戮,他这一系,会彻底从爱新觉罗家族里消失。
“说吧。”
皇太极的声音变得很低,很哑。
“你想要什么?”
“你既然告诉我这些,肯定不是只为了看我笑话。”
“你要我做什么,才肯帮我……不,才肯放豪格一马?”
朱由检放下了酒杯。
那张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放豪格?”
“不,朕要放的,是你。”
皇太极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放我?”
“你要放我回盛京?”
“你疯了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努尔哈赤的儿子!我是大金的汗!你放我回去,我一定会重整旗鼓,一定会再杀回来!”
“你会后悔的!”
“后悔?”
朱由检摇了摇头。
“朕不放你,多尔衮当了大汗,整合了八旗,那才麻烦。”
“他比你年轻,比你阴,还没你那么多的包袱。”
“但如果你回去了…”
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一个死而复生的先汗。”
“一个面对着杀母仇人儿子上位做汗王的先汗。”
“两黄旗会怎么选?”
“多尔衮又会怎么选?”
“到时候,盛京城里,该是何等的热闹啊。”
皇太极听明白了。
他彻底听明白了。
这是一计阳谋。
毒到骨子里的阳谋。
朱由检是要他回去当那个搅屎棍。
让他回去把盛京的水搅浑,把八旗的血放干。
让他去杀自己的兄弟,杀自己的族人。
如果他不回去,豪格死,多尔衮做大,大明面对一个统一的、新的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