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刚收到消息,江南那边的米,运到天津了。”
“米价降了,人心定了。朕有空了,这就来看看老朋友。”
皇太极冷笑一声。
“老朋友?”
“也是。论起神交,你我确是对弈已久。”
他端起酒杯,却没喝,只是在手里转着。
“朱由检,我也问你一句。”
“你为何不杀我?”
“把我押到菜市口,千刀万剐,不是更能平息你大明百姓的怒火吗?不是更能显得你是个中兴圣主吗?”
朱由检笑了。
他笑得很轻松,很无所谓。
“杀你?”
“杀你也太便宜你了。”
“再说了,杀了你,谁来帮朕杀人呢?”
皇太极的手一顿。
“什么意思?”
“要杀谁?这天下还有你需要借刀杀的人?”
“晋商八大家被你灭了,流寇被你赶进山里了,连东林党都被你整得半死不活。”
“我这把断了的刀,还能杀谁?”
朱由检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
那纸很薄,上面的字也很潦草,明显是密探从极远的地方,用最快的度传回来的。
“看看吧。”
朱由检把纸推到皇太极面前。
“这可是从你的老家,盛京,刚刚传回来的。”
“朕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
皇太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放下酒杯,拿起那叠纸。
第一页,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第二页,他的手开始有些抖。
看到第三页,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上那根青筋突突直跳。
那是关于盛京局势的密报。
“多尔衮…私会代善…”
“莽古尔泰…御前拔刀…”
“阿济格…抢掠正黄旗军械库…”
每一行字,都像是一把尖刀,扎在他的心窝子上。
“不可能!”
皇太极猛地把纸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里的酒都洒出来些许。
“多尔衮那小子没这个胆子!代善……代善更不会背叛我!”
“我是大汗!只要我不死,谁敢动那把椅子?!”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镇定。
那是恐慌。
一个帝王对自己权力即将失控的本能恐慌。
朱由检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像是在看一条即将被抛弃的老狗。
“大汗,你是个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