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砸得很多人心里都是一抖。
因为他们忽然明白了,主将为什么要半夜把全船都叫起来。
不是为了一个人,是为了把这条线钉死!
郑森抬手“行刑。”
吴三顺当场瘫了“都督!都督饶命!我没碰!我还没碰啊!都督!”
洪承祖面无表情,直接一脚把他踹趴下。旁边两名亲兵上前,按住肩膀。吴三顺挣得跟疯了一样,嗓子都劈了“顾叔!顾叔救我!我没真……”
顾老二站在队列里,脸色铁青,拳头攥得白,可一步都没敢动,也不能动。
因为他知道,郑森今夜若不斩这一刀,明夜就会有人真的去碰舵!
刽子手没多话。刀扬起,落下!血顺着甲板缝流开,全船死寂!
连海浪拍船的声音都像小了点。
有新兵当场腿一软,差点跪下,也有人闭上眼,不敢看第二眼。
郑森站着没动,直到尸被拖开,甲板上只剩一片血迹,他才重新开口“都看见了?”
没人敢应。
“再说一遍。”
这回,底下终于有人着抖回话“看见了……”
“听清了?”
“听……听清了……”
郑森盯着所有人,一字一句往下说“怕,不算罪。乱,不行。想家,不算罪。改舵,必死!从今往后,谁敢再传返航、迷航、海图有假这种话,先拿下,再审。主犯斩!从犯重责!若有人知情不报,同罪!”
甲板上再没人敢抬头。
这刀,已经够了!
郑森沉默了片刻,声音缓了一点,却更沉“我知道你们怕。我也知道,这条路不是在福建海口打转,是真的往天边去。可你们给我记住,今天若回头,死的不是一个吴三顺,也不是你们几百个,死的是大明以后所有往东走的路!”
“咱们今天这船,不只是给自己开的。”
“是给后头千条万条船探的道!”
这几句话说得不高,可底下很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因为他们第一次真切听明白,自己这趟不是单单出去抢银子,他们是在给后面的人开路!
这种话,平时空说没人信,可现在,血还在甲板上,就由不得人不信!
施琅这时往前半步,冷冷补了一句“都记住了。今夜之后,谁再想回头,先想想自己脖子硬不硬。散!”
铜锣再响。
众人这才像活过来一样,僵着身子散回各处。没人说话,连脚步声都小了。
洪承祖留下来收尾,沈柱已经让人提水刷甲板了。可海上行刑就是这样,刷得再快,那股血腥味也还在。
顾老二走到最后,经过那滩刚冲开的血水时,脚步顿了一下。
洪承祖看见了他“顾老二。”
“在。”
“你没跟着犯事,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