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埃里克·林德霍尔姆敲了一下木槌。
“诸位,我建议先就荧光标记技术是否具有独立提名价值进行表决。”
十八只手全部举起。
“全票通过,念念的荧光蛋白技术确认具有独立提名价值。但根据评委会的建议,将作为下一年度的优先候选项目,不纳入本年度最终评审。”
“此项决议记入评审委员会备忘录,作为未来类似情况的参照。”
短胡子老头喝了口咖啡。
“备忘录的措辞呢?”
“就写:评审委员会确认,念念同志在光水母荧光蛋白方向的独立研究成果,已达到诺贝尔奖的提名门槛。出于对候选人学术成长节奏的审慎考量,建议该项成果在下一年度独立申报。”
金丝眼镜委员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这个决定,传到希望岛之后,念念会怎么想?”
短胡子老头笑了一下。
“她会说,多了一年时间,可以多跑一年的数据。”
会议室里响起了低低的笑声。
希望岛,黎明大学食堂。
念念正端着一碗红薯稀饭往嘴里扒拉,手机震了。屏幕上是一封来自诺贝尔评审委员会的邮件。她从头看到尾,然后继续扒饭。
秦铮端着碗坐过来。
“什么事?”
“评审委员会说我还有一项研究也够格拿诺贝尔奖。”
“哪一项?”
“荧光标记,但他们建议明年再提名,今年先不纳入。”
“为什么?”
“怕我一个人拿两项太吓人。”
秦铮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那你怎么想?”
“很好啊,多了一年时间,可以多跑一年的数据。”
念念把碗里的红薯块拨到勺子上。
“荧光标记的灵长类验证才做到第三批,样本量还不够。本来我还担心提交上去数据不够硬。现在正好,明年提交的时候应该能做到第五批,样本量翻一倍。”
秦铮看着她碗里的稀饭。红薯切成了小块,煮得半透明,在米汤里浮浮沉沉。
“你就这么平静?”
“不平静还能怎样?要不我现在飞到斯德哥尔摩去跟他们吵架?”
“吵什么?”
“就说我要一次拿两个。飞机票你出?”
秦铮没接话。
念念把筷子搁在碗沿上。
“我本来也没打算今年拿奖。关注函来的时候我就说了,可能是空欢喜一场。诺贝尔奖不会因为我叫念念就多给一分。它只看数据。”
“数据够了,明年的数据比今年更硬,奖项跑不掉。数据不够,今年给了明年也会被骂。”
“评审委员会把荧光标记推到明年,正好给了我一年时间把数据堆到谁也挑不出毛病。这不是坏事,是好事。”
她从兜里掏出一根红薯干,咬了一口。
“而且我奶奶说了,就算拿不到诺贝尔奖,她也给我用红纸写奖状,奖状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剩下的都是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