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早晨,被一阵笑声吵醒。
顾雨在休息区手舞足蹈“你们看,美国媒体都疯了。说牙齿党进国会,白宫以后开会要先刷牙。还有人p图,把国会山圆顶换成了大牙刷。麦金利站在上面,拿牙线当缰绳。”
“给我看看。”念念凑过来。
“你自己看。这图,太癫了。像我们村过年贴的门神。”
“这哪是门神。这是牙神。”念念笑,“不过,这图传得越广,牙齿党越赚。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曝光度。离经叛道,就是选票。你别看下面有人骂。骂的人,也在帮他们传播。”
“你连这都懂?”顾雨惊讶。
“我爸说的。做生意,要的是让人记住。记住了,才有得谈。骂你两句算什么。骂完他回去,牙一疼,第一个想起的,还是牙齿党。”
“你爸要是去美国,麦金利估计都得让位。”
“我爸不去。他说,美国的坑太深。南岛国的地还没种完呢。没空给华盛顿当牙医。”
两人正说着,秦铮从数据房出来。手里拿着两张纸,脸上表情很奇怪。
“有人预测牙齿党中期选举能拿三到五席。”秦铮说。
“然后呢?”念念看他。
“麦金利回了一句。你们猜他说什么?”
“是不是‘人总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顾雨抢答。
“差不多。但他说得更土。他说,‘三到五席?那刚好。够在国会山开一间小小的牙科诊所。我先挂个号。’”
念念笑起来。
“这老头,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方叔了。”
“方叔听了,昨晚在食堂拍桌子,说麦金利是他异父异母的兄弟。一个在工地绑钢筋,一个在国会山拔蛀牙。都是手艺人。干实活。不比那些穿西装的强。”
“方叔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准备寄一箱南岛国的甘蔗过去。给牙齿党当竞选道具。让每个候选人上台前啃一口。啃得动,才有资格喊‘让美国人啃得上排骨’。”
“这个主意好。跟莫嫂商量了没?”
“莫嫂说,甘蔗得挑节长的。节长,代表路长。啃起来,一口甜到根。寓意好。比他们的蓝牙刷还顶用。”
念念笑完,看着秦铮手里的两张纸。
“数据没问题吧?”
“没问题。英格丽德的中期评估,肌力又升了。呼吸肌力从三成,到了四成二。照这个度,再有六到八周,真能脱机。丁教授和裴老师联名签字,说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临床观察。”
“那龙头三七,加得怎么样?”
“她吃了一个礼拜。中间有点上火。裴老师把量调到o。15克,又加了点麦冬。现在平稳了。脉象,比一个月前有力。舌苔,薄白。丁教授说,这是脾胃彻底醒了。”
“那下一步,是不是该准备正式入组方案了?”
“是。我跟卡塔琳娜、菲利克斯、陈述一起做。这周日前,初稿。下周一,全组讨论。如果通过,就报南岛国医疗伦理委员会。这次,不是同情使用。是正式临床研究。”
念念没说话。她走到窗口,往外看。
海风从窗户进来,带着椰子叶的沙沙声。码头方向,有几个工人正在卸货。是九条家送来的精密部件。第四批。
“秦铮,你觉得,等英格丽德好了。她会做什么?”
“不知道。也许去瑞典,帮奥洛夫整理样本。也许回瑞典的大学,继续读书。也许,留在这里,教别人怎么喘气。”
“我猜,她会去美国。给麦金利当志愿者。坐在义诊车里,给那些不敢笑的人,看牙。”
秦铮侧头看她。
“为什么?”
“因为她自己,也是从不敢笑过来的。她知道,一个人重新张嘴,是什么感觉。”
秦铮想了想,点头。
“那我给她准备一副好牙线。南岛国特制。海风都吹不断。”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种便宜话了?”
“近墨者黑。跟你学的。”
两人对视。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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