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上是一只手表。
桂芳婶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走路的。在手上。有针。老的。我爹有一块。上海牌的。后来当给供销社,换盐。”
“这叫手表。”陈述温和地补上,“你记得很细。说明你脑子里,关于它的故事还在。只是名字藏起来了。”
“藏起来了……像猫。”
“对。像猫。猫躲起来,不是走了。你拿点鱼干,它又出来了。我们就是帮你找鱼干。”
桂芳婶点点头。
“那这个呢?”
图片换成了一张算盘。
“算盘。”桂芳婶脱口而出,“我打过。队里算工分。我用右手拨。一下是一下。打错了,要抹平,重新来。不能急。”
“你打得快吗?”
“快。全队第一。连会计都服。后来分田了。算盘就搁柜子顶。落灰。”
“想不想再打一次?”
“手生了。”
“生不怕。莫嫂说她明天去主岛老街,能买到旧算盘。买回来,你教我们打。我们这些人,连算盘怎么拿都不知道。”
“你们……不会?”
“不会。现在都用计算器。可你那个年代的手艺,比计算器有温度。你愿意教我们吗?”
桂芳婶低头看自己的手。
“愿意。”
这是她进房间后,说得最干脆的一个词。
嗅觉测试开始。
裴玉珍先递上一瓶藿香。
“来,闻闻。告诉我,这像什么。”
桂芳婶凑近,鼻翼动了动。
“药。苦。有点凉。像……夏天,我娘熬的凉茶。放在瓦罐里。从地里回来,喝一碗。脖子里的汗,一下就下去了。”
“还想喝吗?”
“想。”
“那以后,我每天给你泡一点。不浓。就闻。喝也行。你娘怎么熬,我学着熬。”
丁若谷递上石菖蒲。
“这个呢?”
桂芳婶闻了闻。
“这个香。冲。像……端午的艾。又比艾甜。我媳妇给我做的香包。就是放了这个。那时她还没病。天天坐在院子里,给我缝。说这东西,能避邪。还能……开窍。”
“是开窍。”丁若谷点头,“你的鼻子,比你脑子记得清楚。”
“鼻子……是门缝。”桂芳婶忽然说。
全屋一静。
念念和秦铮对视一眼。
这句话,正是丁若谷在内部会上说的。桂芳婶从没听过。可她从丁若谷手里的香气里,自己摸到了那扇门。
“对。门缝。门关死了,烟也能进去。”丁若谷说,“你闻到了。说明你的门缝,还开着。比很多人都开得大。”
听觉词语学习测验,测到一半,桂芳婶忽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