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里走,是新岛的地下参观区。
电梯往下,门一开,凉气扑面。
一条宽阔的隧道。
墙壁上,布满细小的水珠。
“这就是海底隧道?”刘婶有些紧张。
“对。从新岛往希望岛方向,已经通了。以后这段,中间会设两个观景段。用特制玻璃。能看见外面的鱼。”孟总工介绍。
“那人走在这儿,上面全是海水,不害怕吗?”
“怕。但知道它结实,就不怕了。怕,是因为不知道。知道了,才叫踏实。我们这隧道,能抗八级地震,三百年一遇的浪。你跺一脚,它都不带响的。”
刘婶真的跺了一脚。
没响。
“这地儿,真稳当。”
“稳当是用钱换的。冷月说,隧道钱,一分都不能省。省了,就是拿命填海。”
“冷月这丫头,打小就心细。现在管着这么大摊子,还这么抠门吗?”
“不抠。但不许浪费。她说,每一分钱,都是从海里捞上来的。不是天上掉的。该花花。该省,一个子儿都不能多。”
“这话,像我们村会计。”
“比村会计狠。她连食堂泔水都审计。莫嫂最清楚。”
莫嫂在旁点头“有一回,我多买了十斤土豆。她没说我。第二天,给我送了张表。上面写着十斤土豆能切多少块,炖多少锅,最后剩多少。我一看,比我自己心里还清楚。打那以后,我买菜,先算人头,再算锅。多一根葱都不行。”
“那这金融城以后,她不会连地砖数量都数吧?”
“不会。”冷月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地砖要留损耗。百分之三。我只数到这个份上。”
大家回头。
冷月站在电梯口,一身浅灰西装,手里拿个文件夹。
“我来不是查账。是听意见。今天所有人,都可以说。特别是你们几个。”她看向刘婶和方叔,“你们不说,别人更不敢说。新岛不是建给记者的。是建给老百姓的。老百姓觉得不方便,再漂亮也是坟。”
“冷月姐,那我说了?”刘婶搓了搓手。
“说。”
“这隧道里,能不能安几个厕所?我们年纪大,走久了,憋不住。别光顾着好看。好看不能顶尿。”
冷月点头“有。前面五百米,有一个。再往前八百米,还有一个。全是独立隔间。里面有扶手。”
“那敢情好。这我就放心了。”
“还有。你们从大李家村来,不要只看热闹。把这里当成以后你们孩子要来的地方。哪里不顺手,就提。提了,改。改不了,也会给你们个说法。”
“我们这些种地的,提了有用吗?”
“南岛国,地是谁填出来的?不是设计师。是你们这些人的亲戚,朋友的拳头,和外面来的工人,用肩膀一筐一筐扛上来的。他们没读过金融。但地记得他们。所以,你们提的每一个意见,都算数。”
刘婶眼眶有点热。
“这丫头,说话跟念念一个样。都是往人心里种东西。”
“不是种。是还。这岛,本来就欠你们的。”
参观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