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
海因斯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视里匹兹堡的场面。
面前放着一张纸。
是助理刚打出来的:牙齿党五席正式确认。
“五席。”海因斯说,“他们说,这是五颗牙。要在国会山开一间小小的牙科诊所。”
“我以为他们开玩笑。”
“现在,开成了。”
“老板,我们还按原计划,搞程序审查吗?”助理问。
“不搞了。现在搞,等于给那五颗牙递螺丝刀。他们巴不得我们拦。一拦,全国的牙疼都成了他们的兵。”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
“看着。等他们自己咬到硬骨头。国会山,不是匹兹堡。那里有几百个人,天天琢磨怎么把新来的牙齿拔掉。”
“我们不用动手。只需要把每一场跟牙科有关的听证会,安排得足够长。长到他们自己磨破嘴。”
“可周晓禾给您送了封公开信,请您去洗牙。”
海因斯眼皮跳了一下。
“这女人,是拿我做牙模。不去,显得我怕。去了,媒体问我牙怎么样,我怎么说?”
“说我牙结石厚?说我六颗牙有隐裂?我今年六十了。哪个六十岁的人,嘴里没点历史遗留问题?”
助理忍住笑:
“那……不去?”
“不去。但别公开拒绝。就说,感谢关心。我每天用南岛国产的牙膏。牙齿很好。不用她破费。”
“南岛国产的牙膏?我们什么时候跟南岛国……”
“现在编的。你还真去查?”海因斯瞪了助理一眼。
“那记者问起来,我们怎么圆?”
“就说,海因斯议员的牙膏,是从网上买的。国际物流正常。这又不违法。”
“真要买一支?”
“买。今晚就下单。买十支。寄到国会山。让那些记者去拍。”
“我海因斯,连牙膏都用南岛国的。这总比被拍到去洗牙强。”
助理飞快记下:
“好。那我现在就去下单。不过……南岛国牙膏,好像真的不贵。冷月管的外汇基金,把日用品价格压得很低。”
“别跟我说价格。我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我今晚不想再看到任何跟牙齿有关的东西。包括你。别在我面前笑。”
助理赶紧把嘴抿成一条线。
“老板,我不笑。我牙口也不好看。”
“滚。”
海因斯关掉电视。
房间里安静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旧吊灯。
灯罩边缘积了一层灰,像牙菌斑。
“五颗牙。”他自言自语,“真他娘的疼。”
南岛国,希望岛。
天刚擦亮,方叔就起来了。
他蹲在食堂门口,就着咸菜啃一块馒头。
旁边放着一个旧收音机,声音调得小小的,正播着美国选举结果。
“五席。”方叔嚼着馒头,含含糊糊地笑,“五颗牙。进了国会山。这比啃排骨还带劲。”
“方叔,什么事这么乐?”
英格丽德从宿舍方向走来。
步子慢。
但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