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盯。别做多余的事。中期选举,是美国的期中考试。输得难看,还有补考。但作弊,会被开除。”海因斯挥了挥手。
南岛国,希望岛。
实验室里没人说话。
只有键盘声,和远处码头传来的几声汽笛。
念念坐在数据屏前,屏幕上不是实验数据,是美国的选举地图。旁边开着一个新闻直播窗口,声音关得只剩一点点。她左手拿铅笔,轻轻转着。
“你比做实验还紧张。”秦铮从身后走过来,递了杯温水。
“我不紧张。我只是在看蝴蝶。”
“什么蝴蝶?”
“你没听方叔说吗?麦金利从希望岛回去的时候,带去了一箱甘蔗。牙齿党的人啃甘蔗的照片,现在传得比政策纲领还广。有人说,这是南岛国对美国的干预。”
“一箱甘蔗干预美国?那明天我寄两箱椰子过去,是不是能改宪法?”
念念笑出来“你别贫。说正经的。我刚才收到顾雨整理的时间线。三年前,东莞一家牙科诊所,周晓禾接了个义诊项目。那项目,是陈述的师兄牵线的。后来周晓禾现美国牙科保险对穷人就是个笑话。她开始做社区数据。再后来,麦金利去希望岛治肝癌,顺带把牙也修了。然后,牙齿党就出来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蝴蝶翅膀早就在扇了。不是今天。不是选举日。是很多年前,一个女牙医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如果她当时没去那家诊所,就不会有后面的数据。如果麦金利没去希望岛,牙齿矿化就不会跟他扯上关系。如果没有牙齿矿化,周晓禾不会回国搞牙齿党。”
“你这个逻辑,像我们村后山的藤。一根扯起来,底下全是根。”
“所以,不是南岛国改变了美国。是很多个小地方,小人物,做了自己那点事。然后风一吹,全响了。”
秦铮坐了下来。
“你现没有,现在分析美国选情的人,开始往东亚看。有人写文章说,南岛国一家牙科诊所的三次义诊,改变了美国政治版图。听着像谣言。但每个节点,都有硬数据。都经得起查。这才可怕。”
“可怕什么?”
“可怕在于,这不是阴谋。是阳谋。所有人都看得见,但谁也没办法提前复制。因为它不是设计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念念放下铅笔。
“那就对了。种因的人,从来不知道风往哪边吹。但种子,都带着自己的方向。有的往土里钻,有的往天上蹿。周晓禾那颗,蹿到了国会山。”
“你爸要是在,又得说——”
“又得说,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念念接话,“他昨天真这么说。说周晓禾就是只瞎家雀。明知道美国政坛是片沙漠,偏要找水。结果一头撞进绿洲。”
“这比喻,真行。”
“他还说,麦金利是只老鹰。老了,飞不高。但他会叫。叫得整片沙漠都知道,这里有颗牙掉了。谁捡着,谁疼。一疼,就醒了。”
两人看向屏幕。
美国东部时间下午一点,宾州率先开票。诺瓦克领先。
华盛顿街头,有人在咖啡店门口举着手机看直播。一个卖热狗的小贩把收音机开到最大,嘴里跟着念“牙齿党,领先。”
“世界变了。”小贩对旁边一个警察说,“我卖了二十年热狗,从没听人报过牙齿党的票。这党,像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警察咬了口热狗“你牙不疼,不知道。我上个月拔了颗智齿,等了四十七天。四十七天,我天天拿舌头舔那个洞。舔到最后,我觉得我不配当警察。连颗牙都等不起。”
“所以你今天投了谁?”
“没投。但说实话,我有点后悔。下次,我也投牙齿党。不是因为他们多好。是他们至少知道,牙疼是病。等不起。”
“你是警察,说这话不违法?”
“我又没说我投谁。我牙疼,我说话。”
小贩笑了“再来一根?这根不收你钱。算我替你补颗牙。”
“行。给我加酸黄瓜。酸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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