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宾州,我们可能真的会输。”
海因斯没说话。
车窗外的天,黑下来了。
路边,一家牙科诊所的霓虹灯牌,亮得像一排刚洗过的牙齿。白得刺眼。
他忽然觉得,自己嘴里的假牙套,也松了一下。
不是真的松。是心里在慌。那种慌,像牙医的钻头,贴着脸颊,嗡嗡地响。
“让我们的候选人,别吃硬糖了。”他终于开口。
“什么?”
“别在竞选集会上吃糖。吃出个牙洞来,等于给对手送弹药。还有,买几把软毛牙刷,送到他办公室。用得上。”
助理在电话那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点头。
“懂了,海因斯先生。我马上去办。那个……要不要也给您办公室送一把?”
“老子用的是电动牙刷。顶配。你管好你自己。”
挂了电话,海因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车经过杜邦环岛。一圈灯光,像一颗镶满银牙的月亮。
“牙齿党,不是玩虚的。”他喃喃道。
“他们,是要从嘴里,把华盛顿咬下一块来。”
旁边的助理没敢接话。只把空调调低了一度。
因为车里,闷得厉害。像一间没有窗户的诊室。
而千里之外,匹兹堡旧印刷厂的楼顶。
麦金利让人重新挂起了灯。
灯是蓝白色的。拼成三个字牙齿党。
风很大。灯很亮。河面倒映着,像一排牙齿,浮在水上。
“亮了。”周晓禾仰头。
“亮就好。华盛顿那帮人,怕黑。我们这灯,要照到他们嘴里。”麦金利说。
“下一步,等诺瓦克和桑托斯的消息。”
“不等。明天,你跟我去宾州。把那个免费牙科义诊的车,开进钢铁工人社区。我要去跟那些戴假牙的老工人,一个个握手。告诉他们,你们的牙,就是我们的事。补不了,就换。换不起,我们捐。总之一句话,到投票那天,你们能咬着三明治,走进去。不丢人。”
“门票不便宜。”
“是不便宜。但嘴里没牙,日子更贵。”
周晓禾没说话。她望着河面。那排蓝白色的倒影,被风吹皱。
像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夜色。
华盛顿,还不知道。
这个叫牙齿党的东西,已经不只是热闹了。
它正在长出真正的牙齿。一颗,一颗,从基层的牙缝里,咬出来。
咬向中期选举。咬向那帮高高在上的假牙和空话。
“走吧。”麦金利说,“今晚早点睡。明天,还有几万张嘴,等着我们。”
“您先回。我把候选人资料再看一遍。”
“看。看完给我讲讲诺瓦克爱抽什么烟。明天见了他,我递一支。”
“他抽薄荷味。”
“薄荷。清凉。行,我买。明天,他一支,我一支。抽完,我们就把宾州点着。”
麦金利转身下楼。
脚步声在旧楼道里,一下,一下。
像牙医手里那把探针。慢慢敲在华盛顿的神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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