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车人都笑了。
王木匠赶紧从蛇皮袋里掏出刘婶的烙饼。
“先吃一口。到了食堂再吃热的。”
桂芳婶接过饼,咬了一大口。
“香。”
“刘婶烙的。”念念说,“刘婶说了,这饼,冷了也香。掰碎了泡面汤,比肉都好吃。”
“刘婶……嘴碎。”
“对。嘴碎心热。你最烦她那张嘴,又最离不得。”
“离不得。”桂芳婶点头。
中巴开上跨海大桥。
海风更大了。
桂芳婶把脸贴在车窗上,看下面的水。
“这桥……长。”
“长。二十四公里。从主岛到希望岛。开车二十分钟。你要是不赶时间,可以慢慢看。下面有鱼。有时候还能看到海豚。”
“海豚……”
“对。跳起来,一条一条的,像在跟你打招呼。”
“它说什么?”
“它说,桂芳婶,你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你来了,蓝眼泪就开得更盛了。”
“蓝眼泪……”
“对。就是念念水母湾里那些光的藻。到了晚上,全亮起来。像谁把星星碾碎了,撒在海里。你一看,就不想睡。”
“不想睡……要看。”
“今晚就带你去看。老陈已经在码头等着了。他给你留了条好船。你坐上去,不摇不晃。跟坐板凳一样稳。”
车子到了希望岛。
老陈果然在码头。
脚上穿着胶鞋,裤腿卷到膝盖上面。手里拎着一只塑料桶。
“念念!桂芳婶!这儿!”
桂芳婶一下车,老陈就把桶往地上一放。
桶里是半下海水,几只海兔正慢悠悠地爬。
“知道你喜欢这个。我早上现捞的。挑了个头大的。你看这只,肥不肥?跟个没睡醒的馒头似的。”
桂芳婶蹲下来看。
“馒头……会爬。”
“会爬。还会放墨。不信你拿手碰一下。它不咬人。”
桂芳婶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海兔的背。
海兔缩了一下。
“它……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