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的雨又下起来了。
麦金利站在共和党党鞭办公室门口。
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修正案草案。纸张还是热的,打印机墨粉的味道刺得鼻子痒,草案标题用粗体字印着:《海外医疗数据采信限制法案》。
“谁起草的?”
幕僚长迈克举着两把伞站在后面。
“牙医协会起草,卡特联署。今天早上党鞭签字放行,塞进了下周的投票日程。”
“下周?原来排的是什么?”
“退伍军人医疗中心的预算案,等了三个月。”
“等了三个月的预算案,被一份牙医协会的修正案挤掉了?”
“卡特昨天晚上请了六个议员吃饭,饭桌上把票数凑齐了,党鞭今早就签了字。”
麦金利把草案卷成筒,攥在手里。
“吃饭凑票数,多少钱一桌?”
“每人六百美元的标准,牙医协会政治行动委员会买的单。”
“六个人,三千六百美元,加一瓶酒。”
“对。”
“三千六百美元,就把一项能让几千万美国老人啃上排骨的技术给堵死了。便宜,真他妈便宜,比我那颗牙还便宜。”
门开了。
党鞭的秘书站在门口,表情像被胶水粘住了嘴角。
“麦金利参议员,党鞭在等您。”
“让他多等一会儿,我等了他六年。六年里每次我推动制裁松绑,他都说再等等。现在让我等的不是制裁松绑,是一颗牙。”
大步走进办公室。
党鞭罗伯特·海因斯坐在橡木桌后面。
六十岁,当了十二年党鞭。脸上挂着一副“我已经替你考虑过了”的慈祥表情。
桌上摆着银质咖啡具,壶嘴冒热气。咖啡杯旁边摊着《华尔街日报》,头版标题跟牙齿无关,但跟南岛国有关。
《南海小岛金融城明年一季度招批五千人》
“麦金利,坐。”
海因斯指了一下对面的皮椅,椅背很高,坐进去像被两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肩膀。
麦金利没坐。
把修正案草案往桌上一拍,纸张拍在橡木桌面上的声音很响,咖啡壶的壶盖被震得叮当响。
“这份修正案,为什么排在下周?”
“票数够了。十九票支持,十八票反对,一票弃权。小组委员会的规则你是知道的,简单多数就可以排入投票日程。”
“我问的不是规则,我问的是为什么挤掉退伍军人的预算案?”
海因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动作很慢,不是真的想喝,是在拖时间。
“麦金利,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你肝癌治好了,高兴是应该的。但你不能因为自己受了南岛国的恩惠,就要求整个党跟着你对抗牙医协会。”
“对抗?”
“牙医协会的政治行动委员会在过去三个选举周期里给我们捐了一千八百万美元,你知道这笔钱帮了多少个议员保住席位?”
“帮了,然后那些保住席位的议员,现在要用这份修正案来报答金主。把能帮美国人省三分之二牙科费用的技术挡在门外。这就是你说的党?”
“麦金利,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