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回到房间后,没有睡觉,而是在床沿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寅时一刻,他准时睁开了眼睛。
窗外依然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海鸟的啼叫。小镇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寂静中,连风都停了。
林夜换上了那身黑色夜行衣,将寂灭雷神珠挂在腰间,又将那枚破界符和玄天令贴身收好。他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确认没有任何遗漏,然后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夜色如墨,海风微凉。
他沿着屋檐的阴影,快而无声地移动到镇口,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藏好,目光锁定着那家客栈的方向。
寅时三刻,客栈的门准时打开了。
五道身影从门中闪出,动作矫健而无声,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老手。为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背上背着一柄宽大的重剑,气息沉稳而凌厉。跟在他身后的四个人,一个瘦高,一个矮胖,一个精干,还有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五人出了客栈,没有在镇上多做停留,径直朝着海边走去。
林夜等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后,才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他不敢跟得太近,保持着约莫两百丈的距离,利用夜色和地形的掩护,远远地缀在后面。
五人走到海边的一片礁石区,停了下来。为的中年男子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注入灵力,珠子出一阵柔和的光芒,将周围的海水照亮。
“下水之后,都跟紧我。”中年男子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海底地形复杂,还有不少厉害的妖兽,不要走散了。”
四人纷纷点头,跟着中年男子跳入了海中。
林夜等他们下水后,才从藏身处走出来,来到他们下水的那片礁石区。他看了一眼海面,海水幽暗深邃,看不到底。他深吸一口气,将一丝灵力注入避水珠中,然后纵身一跃,也跳入了海中。
海水冰冷刺骨。
林夜将避水珠含在口中,一层淡蓝色的光膜覆盖在他的身体表面,将海水隔绝在外。他下沉了约莫数十丈,才看到了海底的地形——那是一片起伏不平的礁石区,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和裂缝,各种颜色的珊瑚和海藻丛生其间,构成一个色彩斑斓而又充满危险的海底世界。
他能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五团微弱的光芒在移动——那是那五个人手中的照明珠出的光芒。他们正在朝着东南方向前进,度不快,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林夜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他的神识在水中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探查出不到百丈的范围,但用来追踪那五个人,已经足够了。
一行人就这样在海底潜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期间遇到了几波海兽的袭击,但都被那五个人轻松解决了。林夜注意到,那个为的中年男子出手极为狠辣,每一剑都能精准地命中海兽的要害,显然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海底山脉。山脉的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洞穴,仿佛蜂巢一般。那些洞穴大小不一,最小的只能容一人通过,最大的则可以容纳一艘飞舟进出。
中年男子在一处较大的洞穴入口前停了下来,取出一张海图对照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就是这里了。”
他收起海图,率先钻进了那个洞穴。其他四人紧随其后。
林夜等他们全部进入洞穴后,才悄悄靠近。他站在洞穴入口处,向内望去,只见洞穴幽深曲折,看不到尽头。洞穴的岩壁上覆盖着一层光的苔藓,散出幽蓝色的光芒,勉强提供了些许照明。
他深吸一口气,也钻进了洞穴。
洞穴比林夜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在狭窄的通道中蜿蜒前行了将近半个时辰,前方才豁然开朗——他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海底溶洞中。溶洞的穹顶高达数十丈,到处都是倒挂的钟乳石,地面上则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水洼。溶洞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石殿,石殿的样式古朴而庄重,与他在万古深渊中见到的那座金字塔有着相似的风格。
“又是一座‘盘’的遗迹。”林夜心中暗道。
那五个人此刻正站在石殿的门前,似乎在研究如何打开殿门。林夜藏在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后面,屏住呼吸,暗中观察着他们的举动。
“老大,这道门打不开啊。”那个瘦高的汉子说道,用手推了推石殿的大门,大门纹丝不动。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走到门前,仔细检查了一下门上的符文。他伸出手指,在几个符文上轻轻点了几下,大门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门上的封印术,比我预想的要复杂得多。”中年男子沉声道,“柳先生,你来看看。”
那个戴着斗笠的人走上前去,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癯的面容。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三缕长髯,气质儒雅,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文人,而不是一个在海上讨生活的亡命之徒。
他仔细研究了一下门上的符文,然后缓缓说道“这道封印术,涉及到空间法则和时间法则的运用,非常高深。以我的造诣,想要强行破解,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
中年男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三天?太长了。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那么久。”
柳先生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还有一种方法——以强力直接摧毁封印的核心。但这样做,可能会引石殿内部的防御机制,甚至可能导致石殿坍塌。”
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咬了咬牙“管不了那么多了。强攻!”
他后退几步,拔出背后的重剑,将全身的灵力灌注到剑身中。剑身上金光大放,散出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气!
就在他准备一剑斩下的时候,林夜忽然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各位,且慢动手。”
五个人同时转过身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夜身上。中年男子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手中的重剑微微抬起,指向林夜“你是谁?”
林夜神色平静,缓缓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怎么打开这道门,而且不需要三天,也不需要强攻。”
中年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之色“我凭什么相信你?”
林夜微微一笑“因为我在万古深渊中,打开过一道一模一样的门。”
五个人面面相觑,眼中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中年男子盯着林夜看了半晌,然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重剑“你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