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从霄汉峰下来时,天色已经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山间,将云海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他沿着青石小道慢慢走着,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是无始天帝的外孙,他的母亲是无始天帝的女儿。他不是无根无萍的孤儿,他的血脉中流淌着一位天帝的传承和荣耀。
但同时,新的疑问也涌上了他的心头——他的母亲,现在在哪里?她还活着吗?他的父亲又是谁?
这些问题的答案,苍曜天帝没有给他。
他决定再去一趟霄汉峰,问个清楚。
林夜转身,重新沿着青石小道向峰顶走去。这一次,他的步伐比之前快了许多。
当他再次出现在峰顶时,苍曜天帝依然坐在石亭中,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回来。他面前的茶壶已经换了一壶新茶,茶香袅袅,似乎专门在为林夜的归来准备着。
“坐吧。”苍曜天帝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意外。
林夜坐下,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宗主,弟子的母亲……她现在在哪里?还活着吗?”
苍曜天帝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不知道。”
林夜的心猛地一沉。
苍曜天帝看着他,继续说道“你的母亲,名叫无霜。她离开秘境小世界后,曾经来找过我一次。那时你才刚刚出生不久,她把你托付给那对夫妇后,便踏上了寻找造化天帝和神炎天帝下落的旅途。”
“她跟我说,她不奢望自己能报仇,但她至少要找到那两个人的踪迹,为自己的父亲讨一个公道。我问她,孩子怎么办?她说,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跟着她一起去送死。她希望你能在一个远离仇恨的环境中长大,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
苍曜天帝叹了口气“我劝过她,让她留下来,把孩子接回来,由鸾霄宗抚养长大。但她拒绝了。她说,她不想把鸾霄宗卷入这场恩怨中。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林夜沉默了。
他的母亲,为了不连累他,将他托付给了秘境中的夫妇;为了不连累鸾霄宗,独自踏上了寻找仇人的旅途。她一个人背负着所有的仇恨和责任,将安全和希望留给了他。
“那……我的父亲呢?”林夜问道,“他是谁?”
苍曜天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母亲从未向我提起过你的父亲。我只知道,她离开秘境小世界后,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当她再次出现时,怀里已经抱着刚出生的你。”
林夜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的父亲是谁?是生是死?为什么不和他的母亲在一起?这些问题,恐怕只有他的母亲才能回答。
“弟子想去寻找母亲。”林夜说道。
苍曜天帝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算找到了她,又能做什么?造化天帝和神炎天帝的势力遍布宇宙,你母亲这么多年杳无音信,很可能已经……”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夜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白。他知道苍曜天帝说得对——以他仙尊初期的修为,在造化天帝和神炎天帝那种级别的存在面前,连蝼蚁都不如。就算找到了母亲,他也帮不上任何忙。
“但弟子至少要知道她在哪里,是死是活。”林夜说道,“弟子不能什么都不做。”
苍曜天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为人子女,确实不能对自己的父母不闻不问。”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玉佩,递给林夜“这枚玉佩,是你母亲当年留给我的。她说,如果有一天你长大了,想要去找她,就把这枚玉佩交给你。这里面封印着她的一缕本命魂息,只要你将灵力注入其中,就能感应到她的方位——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林夜双手接过那枚玉佩,入手温润,隐隐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息波动。那气息很淡,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它确实存在着。
她还活着。
林夜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酸楚。他的母亲还活着,但她的气息如此微弱,显然处境并不好。
“她现在在哪里?”林夜问道。
苍曜天帝摇了摇头“我只能告诉你,她不在百灵星域,也不在天璇星域。她的气息指向的方向,是宇宙的更深处——很可能在天罗星域之外的某个地方。”
林夜握紧了手中的玉佩,目光坚定“弟子知道了。”
他将玉佩小心收好,贴身存放。那是他与母亲之间唯一的联系,他绝不能弄丢。
苍曜天帝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担忧“我知道你很想去找她。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不要贸然行动。你母亲当年离开你,就是为了让你活下去。如果你因为冲动而送了命,她的牺牲就白费了。”
林夜点了点头“弟子明白。弟子不会鲁莽行事的。弟子会先提升实力,等拥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再去找她。”
苍曜天帝点了点头“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天罗星域,是你母亲最后出现的地方。你去了那里之后,可以试着打探她的消息。但切记,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造化天帝和神炎天帝的耳目,遍布宇宙各处。如果让他们知道你是无始天帝的外孙,他们绝不会放过你。”
林夜郑重地点了点头“弟子记住了。”
从霄汉峰下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林夜走在回住处的路上,手中握着那枚青色玉佩,感受着其中那微弱的气息波动,心中百感交集。
他的母亲还活着。虽然气息微弱,虽然远在宇宙的某个角落,但她还活着。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有相见的一天。
他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银河横贯天际。在那片星空的深处,他的母亲正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独自承受着仇恨和孤独的重量。
“娘,等我。”林夜低声说道,“我一定会去找你。到时候,我们一起,为外公报仇。”
他收起玉佩,大步朝着住处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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