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西北方向走了约莫五个小时,脚下的地貌,渐渐起了变化。
原本满目疮痍的残骸群,在这一片区域,竟意外地保留下了几分生机。
低矮的、苏绵绵叫不出名字的植株,顽强地从裂缝里探出头来。
开着一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小花,风一吹过,便簌簌地摇曳着。
散出一股极清冽的香气,竟让人从心底,生出几分难得的安宁。
“这味道……”苏绵绵轻嗅了一下,忽然觉得有些熟悉,“像是谢弥常用的那种草药味。”
沈砚辞闻言,神色一动,与谢妄对视了一眼,三人脚步,不约而同地快了几分。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带。
那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凹地,四周由破碎的岩壁环抱,凹地中央,竟被人精心开垦出了一小片药圃。
种满了各式各样、色泽或明艳或素净的植株,排列得整整齐齐,一看便知,是花了不少心思打理出来的。
药圃边缘,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地上,专注地打理着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神情温和,与这片破碎星域格格不入的宁静。
“谢弥——!”
苏绵绵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那道身影猛地一僵,随即,猝然抬起头来。
谢弥望着苏绵绵的方向,怔愣了整整一瞬,手里那株刚拔起的草药,险些脱手掉落。
“绵绵?”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随即,几乎是丢下了手里所有的活计,快步迎了上来。
苏绵绵扑进他怀里的瞬间,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再一次决了堤。
谢弥紧紧抱着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泪来“别哭,别哭,我在这儿呢。”
“我还以为……”苏绵绵哽咽着,“我还以为你们都失散得很远……”
“我在这片区域待了快一天了。”谢弥松开她,望着她,眼底满是心疼。
“想着这里草药丰茂,说不定,能碰上你们中的哪一个,便扎了个营,守株待兔。没想到,还真让我等到了。”
苏绵绵这才注意到,药圃深处,一个用残骸拼凑出的简易庇护所里。
隐约还有另一道身影,正靠着墙根,懒洋洋地打着盹儿,闻声也慢悠悠地睁开了眼。
“沈纪淮!”
那道身影猛地一个激灵,睡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几步冲了出来。
一把将苏绵绵搂进怀里,转了半个圈,才依依不舍地把人放下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哎哟我的小祖宗,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苏绵绵被他转得头晕,又是想笑又是想哭,捶了捶他的胸口
“你倒是过得挺自在,还有心思睡觉。”
“不睡觉能怎么办?”沈纪淮嬉笑着,可眼底那点后怕,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两天把能想的招都想了,能碰运气的地方都碰过了,实在没辙,才想起谢弥这小子说的守株待兔的馊主意,嘿,还真让咱俩给蹲到人了。”
谢妄和沈砚辞也上前,与谢弥、沈纪淮相互见礼,一番寒暄下来,眼底都带上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欣慰。
小喂被苏绵绵拉着,也一并介绍给了两人,谢弥听完他这两天如何护着苏绵绵的经历,郑重地朝他鞠了一躬,谢意,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