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他深吸一口气,将符篆仔细折好,贴身收入怀中。符纸贴着胸口,那点微弱的温度仿佛成了某种烙印,烫得他心口发紧。
可现在,这张符篆却告诉他,他在这世上,还有血脉相连的亲人。
云深不知处的后山,向来是静谧得连落叶声都清晰可闻。魏无羡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沿着山间小径走着,耳畔是潺潺的溪水声,眼前是郁郁葱葱的古木。可他的心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轻的异动。
魏无羡几乎是本能地反身回击,拔出随便灵力凝聚在剑上,却在触及到避尘的瞬间猛地收住。
蓝忘机站在三步之外,白衣胜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魏无羡愣了一下,将随便回鞘,随即笑了起来:“机兄,原来是你呀!”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沉静如水。
魏无羡好似没看见他冷着的脸,自顾自地上前,伸手替他整理好方才因戒备而弄乱的衣袖,嬉皮笑脸地道:“机兄,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啊。”嘴上抱怨着,语气却软了下来,“你说你也是,不声不响,问也不问,害得我一点准备也没有!”
他顿了顿,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机兄,我跟你说个秘密。我刚才听到后山有动静,怀疑有人私自潜入,你说……这一切会不会和摄灵有关系?”
蓝忘机垂眸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非蓝氏弟子,不得擅入后山。”
魏无羡:“……”
蓝忘机抬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走:“走,受罚。”
“蓝湛!你干嘛!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疼疼疼!”魏无羡嘴上嚷嚷着,脚步却老老实实地跟着他走。
最终,魏无羡在后山捉鱼烤鱼的事迹还是被蓝启仁知道了。
蓝启仁气得胡子都在抖,当即拍板:罚抄家规与礼记篇三百遍,由蓝忘机亲自监督,地点——藏书阁。
藏书阁内,檀香袅袅,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紫檀木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魏无羡趴在案前,面前堆着厚厚一摞宣纸,手边的墨已经磨了第三遍。他百无聊赖地用毛笔杆戳着自己的脸颊,眼皮直打架。
蓝忘机坐在他对面,正襟危坐,专注地批注着一卷经文,落笔沉缓,字迹端正而有清骨。
魏无羡盯着案头那厚厚一摞家规,愁得直叹气。他揉了揉抄得酸痛的手腕,眼珠一转,悄悄从袖中摸出几张裁好的小纸片,指尖灵力微吐,折出几个巴掌大的纸人。
将纸人往桌上一放,几个小纸人立刻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里还各自捏着根毛笔。
魏无羡得意地翘起嘴角,指挥着纸人们排成一排,蘸墨、落笔,动作虽略显僵硬,却也算是有模有样。他则悠哉悠哉地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看着纸人们一笔一划地抄写。
蓝忘机见状皱了皱眉头,放下书卷,目光落在那排忙碌的小纸人上,又看了看一脸悠闲的魏无羡,淡淡开口:“魏婴。”
“嗯?”魏无羡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家规不可代抄。”蓝忘机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魏无羡反驳道:“我没有代抄呀!”顺着蓝忘机的目光看向桌上的纸人,“哦,你说他们呀,术法而已。不算代抄吧!”
蓝忘机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惊讶。目光静静落在魏无羡脸上,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魏婴,狡辩。”
魏无羡被噎了一下,立刻从椅背上弹起来,双手撑在案上,理直气壮地凑近了几分,一双桃花眼亮晶晶地盯着蓝忘机:“蓝湛,我这不是狡辩!你看,这纸人是我折的,灵力是我输的,连这握笔的姿势都是我手把手教的。
他们写的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我魏无羡的灵魂!这怎么能叫代抄呢?再说了,有没说,不能用术抄!”
蓝忘机被魏无羡反驳的,无言以对,毕竟家规不曾规定!心中甚是惊讶,他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但脸上不曾显露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