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问出这话,倒让方镜秋乐了。
不过她表情依旧严肃,话语里带着几分警告:“若是不知道,你以为他至清,就只会在坊内会上提一提此事,让你在洞府里好生待着么?”
方镜秋觉得赵景还是不了解那位山主的脾性,苏灵儿在彤云山内确实有那位庇护,可这并不代表与苏灵儿相熟的赵景也能享受同等待遇。
“你要记住,苏灵儿是苏灵儿,你是你。”方镜秋的语气严肃了几分,“只要在规矩之内,那位便不会理会。你若仗着这层关系胡来,此事传到那位耳中,他第一个便要找你算账。”
赵景听了,他自己不会胡作非为,浑不在意地回道:“我可是受害者,当初我出手,也是因墨惊鸿遭了他们算计。说起来,我也是为你们青石坊除害。”
坐在一旁的田琥显然不想听赵景在此处掰扯这些细枝末节,他语气平淡地打断了他。
“此番至清出手,销毁了证据,暂时动他不得。你自己心里有数便好。”
赵景见状,也知趣地收了声,对着田琥拱了拱手:“多谢田前辈为我说话。”
“你老老实实地在洞府之中待着,有苏灵儿在,至清也不好随意对你动手。”方镜秋最后强调了一句。
赵景郑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认真之色:“多谢两位提点!”
从东璇楼出来,走在僻静的巷子里,赵景心中满是无语。
这不就是要让他陪着屠彪,一同在洞府里坐大牢么。
他摇了摇头,终究也只能认了。眼下自己确实不宜再生事端,毕竟还是要在彤云山的地界上混呢。
心念一动,他体内血河之力翻涌,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遁光,不敢在青石坊内多做停留,径直朝着洞府的方向飞去。
……
与此同时,青石坊,夜涌峰。
此峰乃是青石坊自留的三座山峰之一,峰上云雾缭绕,灵气盎然。
山巅的一处精致楼阁之中,一个面容阴柔妖媚的男子正背着手,凭栏远眺,俯瞰着山下繁华的青石坊市。
他便是至清。
“那赵景去了一趟东璇楼后,便又马不停蹄地飞回去了。”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位青石坊的管事正躬身禀报着赵景的动向。
听闻赵景只是冒了个头便又缩了回去,至清露出一抹冷笑:“田琥又不会一辈子都待在青石坊,仅凭方镜秋一个残废,还能护得住他?这等根脚不凡、又心狠手辣之辈,可留不得。”
背后禀告的管事听着至清这番话,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不敢言语。
至清缓缓转过身,看向那名管事,淡淡地吩咐道:“行了,也不必花费心机去盯着他了,你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赵景身边的人,确实都不好处理。
那苏灵儿和琉珠皆有后台,唯一能动的那个墨惊鸿,更是在离开碧波湖后便踪迹全无,寻之不得,也是诡异。
既然他赵景想当缩头乌龟,那便让他当着。自己,也不是不能引蛇出洞。
那管事正要领命退下,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至清:“今日与赵景一同过来的,还有一人。”
“哦?”至清眉梢一挑,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人出来?
“瞧着修为也不高,是个面容老迈,衣着破烂的道人。他带赵景到了东璇楼附近,便与他分开了。”管事将自己看到的情报老老实实地禀告。
至清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来回踱了几步,思虑一番后开口道:“查一查他。若是关系紧密之人,我们手上不是还有一些货么?寻个机会让他接了,再将人扣入大牢便是。”
管事当即应下,随后便快步离开了楼阁。
阁楼内,至清重新将目光投向山下的坊市,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从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这赵景倒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此种性情,最是容易被人拿捏操纵。这般不警惕,看来他是难逃自己的掌心了。
原本,便是他指示纪冲去约见赵景的,然后自己再出面为纪冲站台,想借此将这赵景收为己用。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过来之时,纪冲已然落败,此人心狠手辣至斯,竟当场斩了跟随自己多年的纪冲。
自己不为此报仇,底下那些跟着他的人心可就散了。
若非此时坊内有太多双眼睛盯着,他早就亲自出手去截杀此人了。
赵景这边,也是安然回到了洞府之中。
被至清这等人物盯上,虽然麻烦,但赵景觉得自己退路颇多,大不了就换个坊市去混,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整个彤云山有三大坊市,若不是屠彪如今不便挪动,赵景恐怕现在就已经开始盘算着搬家了。
在哪处修行不是修行,反正他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消解体内那道霸道的剑气。
。。。。。。
距离赵景回来,不到两日,潇潇子便也一脸疑惑地回到了洞府。
苏灵儿见他回来,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好奇地询问他此行可有收成。
潇潇子笑着从怀中掏出一盒包装精致的糕点,递给了苏灵儿。这小姑娘嘴甜讨喜,潇潇子也是颇为喜欢她。
苏灵儿接过食盒,开心地连声道谢。
一旁的赵景却是看出了不对劲,他打量着潇潇子那副模样,开口询问道:“瞧你这副神情,怕不是没开张?”
潇潇子“啧”了一声,神情颇为郁闷:“这青石坊内有高人啊!这些天,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老道我,害得我都不好下手!”
赵景听了,呵呵一笑:“怎么说也是散修圣地彤云山的三大坊之一,你如今胆子也太大了些。”
潇潇子却捻了捻下巴上的山羊须,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我方才悄悄推演了一番天机,竟是什么问题都瞧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