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惊鸿在哪?”赵景看向眼前的灰衣男子,神色平缓。
只是那灰衣男子被他这么一看,后背竟有些毛,但还是强撑着平静,再次躬身行了一礼:“东家已候多时,还请赵道友,入阁一叙。”
赵景察觉到了此人身上血气的细微波动,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你在怕我?”
这倒是奇了。
自己如今显露在外的修为,也就几百年,连一劫都未到。
眼前这人身上散的气机,分明已是一劫妖魔,为何会对自己流露出这般惧意?
此时的灰衣男子额头上已渗出些许冷汗,却依旧维持着有请的姿势,不敢抬头:“还请赵道友,移步。”
“那你愣在这作何?带路。”赵景收敛了笑容,淡淡开口。
灰衣男子闻言,如蒙大赦,急忙转身在前方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坊市间的人流。赵景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四周,见那楼阁角落,石阶上下,乃至潭水边垂钓的人影,看似闲散,实则各占方位,隐隐将一处青石小楼拱卫在中心。
看来,这野溪潭的东家,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跟着灰衣男子进到青石楼内,楼中陈设古朴,并无奢华之气。一张漆黑的木案上,摆着一只铜制兽香炉,一缕青烟从中笔直升起,散着安神的檀香。
可赵景的目光,却直接穿过大堂,落在了内堂之后。
墨惊鸿被锁在那里。
他的双臂被两串细密的青铜小环死死扣在一根粗大的木柱上,身上血痕遍布,气息微弱。嘴上还贴着一道黑金色的符纸,彻底封住了他的声音。
赵景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老墨呀,老墨,你明明应该是最省心的一个!
主位之上,坐着一名男子。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面如冠玉,颌下蓄着三绺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须。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锦袍,神态闲适,正低头用一根玉拨,细细调弄着桌上木盒里盛放的灵药。
赵景入内,他只是抬了抬手,旁边便有一名身段袅娜的侍女,端着一壶清香渺渺的茶水,盈盈走了上来。
赵景也不客气,直接走到客座的椅子旁,一屁股便坐了下去。
上来就给下马威,他倒要看看,这些人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我叫纪冲,乃是这野溪潭的东家。”中年男子放下玉拨,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赵景端起侍女奉上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在指间轻轻转动,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这是何意?”
纪冲笑道:“墨道友前几日来此处打探,不小心撞破了几桩不该知道的事,只好先留他在此住下。又恐赵道友挂念,这才借他的牌引,递个信过来。”
听到此言,赵景挑了挑眉,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桌上,出一声轻响。“哦?那么看来,你们做的是些见不得人的事?此地虽不算青石坊管辖,可……也是得了青石坊的便宜吧?”
“赵道友说笑了,皆是我野溪潭内的秘密。”纪冲面上的笑容不减,可心中却也是暗自提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