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标点下播放键。
音响里先传出一阵粗糙的电流底噪音。
滋啦滋啦地响,像是劣质声卡接触不良。
背景里还能听见隐约的汽车鸣笛,以及楼上拖拽椅子的刺耳摩擦声。
韩磊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吉他声突然切了进来。
没有复杂的指法,全是最基础的扫弦。
但扫弦的力度很大,一下接一下,琴弦被扫得闷,听得人胸口也跟着堵。
紧接着,人声出来了。
男声的嗓音有些干涩,咬字带着一点北辰州本地的口音。
歌词并不华丽,唱的都是压在心里、平时没人肯听的话。
主歌平稳推进了四十秒。
吉他扫弦的节奏突然加快,人声拔高直接冲进了副歌。
第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尾音却猛地一拐,硬生生撕出一线尖亮的唱腔。
人声压着闷的吉他往前冲,像是一个忍了太久的人,终于把憋在胸口的话全砸了出来。
唱到最后一句时,嗓音已经有些劈了,情绪却没散,反而更扎人。
一分半钟的音频,戛然而止。
录音者似乎按错了键,最后还录进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韩磊手里的打火机滑到了桌面上,出“啪”的一声脆响。
肖雅坐在电脑前,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转头看向凌夜。
凌夜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屏幕上那音频轨道。
足足过了十几秒,凌夜才开口。
“听懂了吗?”
韩磊弯腰捡起打火机,捏在手里转了两圈。
“歌是好歌,情绪也够,可这小样也太糙了。”
“底噪这么重,人声都快埋进去了。”
凌夜伸手拿过鼠标,把进度条拖回副歌切入的位置。
“我不听音质,听的是他藏不住的东西。”
他重新播放了副歌的第一句。
“听这里。”
“前面四十秒,他一直压着嗓子。”
“到了副歌,该往上顶的时候,他没按常规拖长音,反而在尾音快撑不住的地方突然收窄,又顺势翻了上去。”
凌夜抬起头。
“这一下不标准,甚至有点险,但正好把那股憋到极限的火顶了出来。”
“技巧可以练,设备也可以买。”
“可这种时候该怎么唱,很多人学一辈子都学不会。”
“这叫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