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导演在纸上记了一笔。
怕强光,不懂设备。
也没有镜头意识。
“再试走位。”
副导演起身给她示范了一遍。
“从红叉出,走到窗边。”
“前三步慢一点,听见台词再停。”
“最后站在那条胶带上,明白了吗?”
“明白了。”
许恩照着走了一遍。
可真正开机后,她只顾着窗边的位置,忘了控制度。
还没等画外的台词说完,她已经走出了光区。
“停。”
副导演放下笔,转头看向陆宽。
“陆导,问题很清楚了。”
“她不懂灯,也不知道怎么给镜头留位置。”
“规定好的度和停点,她一开演就全忘了。”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真让她进组,这种基础走位能磨上几十条。”
“咱们耗不起这个时间。”
陆宽靠在椅背上,没看副导演,视线一直停在许恩身上。
“技术可以教。”
“站位、找光、台词声,花钱请最好的老师,一个月就能灌进去。”
“但直觉教不了。”
“昨天那几十个当红小花,走位比谁都准,找镜头比谁都快。”
“可演出来的东西,全是一股子工业糖精味。”
“我要的是人,不是一台走位机器。”
副导演张了张嘴,还想再劝,陆宽已经抬手打断了他。
“许恩。”
陆宽喊了一声。
女孩看着长桌后的导演。
“我不考你走位了,就站在那,给你第二道题。”
陆宽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
“你是个落魄贵族的千金,家里为了还债,逼你嫁给一个暴户大亨。”
陆宽语放慢,一字一句地把情境铺开。
“现在,大亨送了你一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
“他亲手给你戴上,并在你耳边说戴上它,你就是我笼子里最贵的鸟,你的一切都是我买来的。”
副导演和小周都竖起了耳朵。
这考验的不是爆力,而是细腻的心理层次。
不能大哭大闹,因为贵族有教养;不能摔东西,因为家族命脉捏在别人手里。
“你不能逃,也不能反抗,开始吧。”
许恩没有立刻抬头。
副导演等了几秒,见她仍没有反应,便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纸。
这种情绪太复杂了。
一个没有受过训练的年轻人,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入口。
陆宽却没有催。
他看见许恩抬起了手。
她先把头拨到一边,露出后颈。
她抬起脸,望向面前那个并不存在的大亨。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