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记打板。
“第二十三场,a镜,第一条。”
“anet!”
聂锋从阴影里走出来,长衫下摆被鼓风机带起的假风掀起一角。
这场戏排过了,台词他早背熟了。
他张嘴。
“殿下——”
停了。
就这么卡在了第一个字的尾音上。
嘴张着,但后面的词没跟上来。
不是忘词。
是脑子里闪过了另一句台词。
不属于这部戏的台词。
“老胡,你说这墓底下到底埋着什么,值不值当咱哥俩把命搁这儿?”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皱了下眉。
“cut。”
聂锋站在原地,拧了下脖子。
“抱歉。再来。”
第二条。
“殿下若信得过——”
又断了。
他的嘴在说清代异姓王的台词,但脑子里滚过去的画面是黄沙漫天的沙漠,是对讲机里嘶嘶作响的白噪音,是一群人扛着洛阳铲往沙丘底下的黑暗里走。
“cut!”
导演站起来了。
第三条。
台词终于顺了,从头到尾没有卡壳。
但回放里一看,眼神散了。
聂锋的目光落在对手演员脸上,却没有聚焦。
他在看着对方,但他不在这个场景里。
第四条。
走位晚了半拍。
该停步的标记点他多走了一步,差点撞进对手演员的特写机位。
四条ng。
导演摘下监听耳机,绕过监视器,走到聂锋面前。
“身体不舒服?”
“没有。”
聂锋摇头。
“给我一分钟。”
他转身走回候场区的折叠椅旁边,背对着所有人站着。
他闭上眼。
把王胖子从脑子里往外赶。
赶了半天。
那句“老胡,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像是生了根,扎在后脑勺上,拔不掉。
一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