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太守,这几日我就要面见关将军,为我主求亲。在这之前,不如我们携手对这些无良奸商清查一番,作为一份见面礼,送给关将军如何?”诸葛瑾微微笑道。
“这个……恐怕……”傅士仁犹豫道,“这公安城内,商号繁多,查起来需要时间啊。”
“我们已经查出来,有三家商号嫌疑最大。傅太守只需要命傅尘带队,我们的虞青校尉、贾逸校尉自会倾力配合,今晚就能将唯利是图的奸商一举拿下。”
“今、今晚?”傅士仁吃了一惊。
“事不宜迟,搞不好就连司市也参与其中,如果走漏了消息,难免功亏一篑。”诸葛瑾的语很快。
傅士仁搔了搔头,为难道:“这个提议确实不错,但不知道这三家商号都是哪三家?如果后面有什么军政要人,傅某在关将军那里,恐怕不好交代。”
“你放心,这三家商号的底细我们已经摸清了,除了一家跟赵累有些牵连,其他的并没有什么根基。而且他们平时嚣张跋扈,跟荆州士族的商号多有摩擦,傅太守何不借机惩治,大快人心?”
“赵累?”傅士仁抿嘴笑道,“诸葛长史你有所不知,甘宁遇刺、你们要来追查连弩这些事,今天关将军那里已经收到了消息。如果那批连弩真的是赵累私卖出去的,那他罪名可大了。这赵累却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在军帐中大放厥词,让我难堪。”
“赵累此人目中无人,自视极高,如果能趁此次机会好好羞辱他一番,岂不大快人心?”诸葛瑾笑吟吟地举起酒樽。
傅士仁的眼中满是得意之色:“那是自然,我现在就安排!”
雾气弥漫在天地之间,到处影影绰绰,夹杂着一股黏稠的湿气。虞青解下沾满雾水的披风,丢给身旁的解烦卫,向傅尘问道:“现在已经是仲夏了,怎么城内还有这么重的雾气?”
傅尘小声解释道:“别的地方很少会在这个时节升起大雾。但咱们公安城紧邻江边,地处低洼,入夜之后清气与浊气混合,很容易形成大雾。这也是咱们公安城一景,叫作……”
“还有多远?”虞青打断了他的话。
傅尘向前望了望,奈何雾气太重,稍远一些就看不清楚。他揣摩道:“应该只剩下一炷香的路程了。”
虞青冲后面招了招手,贾逸策马跟了上来。
“今晚有事,跟你说过没有?”虞青冷着脸问。
“说过。”贾逸答道。
“既然说过,为什么席间还要饮酒?”
“我尝了那酒,劲儿不大,我有分寸的,不会多喝。”贾逸道。
“分寸?有没有分寸是我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
“下官知错。”贾逸实在懒得辩解。
虞青“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贾逸问道:“虞校尉只带队清剿这一处商号,剩下的两处如何处置?”
虞青并未回答,一抖缰绳,策马向前而去。旁边的傅尘却拨转马头,与贾逸并辔而行,低声笑道:“贾校尉和虞校尉的关系似乎并不太好。”
贾逸扭头看了他一眼:“何以见得?”
“如果下属和上司关系不错,下属用不着故意示弱。贾校尉刚才问虞校尉为何只带队处置这一处商号,是为了让虞校尉产生一种错觉,认为你没有她虑事周全。一般状况下,上司有了优越感,会对下属解释清楚,但虞校尉并没有回答你的问题。可见,你们的关系着实一般。”
“怎么,你觉得我知道虞校尉为何对另外两处商号置之不理?”
“贾校尉在进奏曹仕官虽然只有五年,但办了不少精彩绝妙的案子,折在你手下的军议司、解烦营精锐更是多达上百人。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参悟不透,那贾校尉就是浪得虚名了。”傅尘低声道,“你们进入公安城后,除了孙尚香的表亲孙梦,有六个人出过驿馆。这六个人用了三个时辰,遍访大小商号牙行,于酒宴开席前半个时辰返回驿馆。应该是已经确定了三家有嫌疑的商号之中,究竟哪一家涉嫌私运连弩。在酒宴席间,诸葛瑾对我义父仍旧声称,有三家商号有嫌疑,不过是怕打草惊蛇罢了。”
“原来放出去打探消息的解烦卫,都在你们的监视之下。孙梦呢?她去了哪里?”
“不知道,据说是跟到闹市之后,人太多,跟丢了。直到酒宴开始之前,她仍没有返回驿馆。”
贾逸一怔,心中不由得隐隐担忧起来。
傅尘道:“这位孙梦姑娘,与贾校尉的妻子着实相像,简直是一个人。自古言道,爱人者兼其屋上之乌,贾校尉担心孙梦姑娘,也在情理之中。只不过……”
“只不过孙梦不是田川?”
“只不过,柔情堪销英雄骨。贾校尉若是因为孙梦与田川长相近似,就被人拿住了软肋,倒真是英雄气短了。”
“你觉得英雄就该无情?”
“大丈夫理当心怀家国天下,结交当今豪杰,怎么能整天被儿女情长所困?”
贾逸忽然想起孙梦说过的话,跟傅尘倒是一个腔调。他摇了摇头:“家国天下,英雄豪杰……嘿,就算是赢尽天下,输了她,所得种种,也不过一夜浮夸。”
“那贾校尉是不要江山要美人了?难道说田川死后,你寄情于孙梦了吗?”
“怎么可能,她们相貌虽然酷似,但不是同一个人。”
“贾校尉既然不在意功名,也不在意红颜,求的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