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过去,那端正在输入中,几秒,一千元转账被退了回来,同时塞进来的是一条短语音,明灿点开。
“够了灿,你转我五百就行了,我手里还剩一点,就是有点不好意思,刚借给你就要回来。”
舍友歉意,但明灿门清,对方能在危难时刻出手帮她已经是很大的情分了,此时她就算四处再借,也会先还上她这笔,更何况,先前苏执预支的四万五,还完紧急债务之后,她还给自己留了两块吃饭的。
明灿没再纠结,又重新转了五百过去,摁短语音:“萱萱你别这么说,你能借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新工作怎么样?是你想找的前端岗还是其他别的岗位?”
话题切换后,那点微妙的不好意思缓解,舍友的吐槽瘾又上来了。
“是前端,卧槽,灿,我跟你说,太Tm难找了,这两个礼拜,我投了一百多家企业,只有三四家回我的,其他要么就是学历不够,要么就是项目经验太浅,你说我们刚毕业,哪有什么项目经验,这不搞笑了么,我面上的这家,偏的要死,这边坐地铁过去两个小时,下地铁还要转一下公交,要不是实在找不到,我才不去呢……”
舍友吧啦吧啦一堆说完,又开始催明灿:“灿,你也要抓紧了,你护工那个兼职,短期做做也还好,但要是时间久了,跟大家之间的差距就拉开了,你技术那么好,简历改一改,找一个长期稳定点的,心里也踏实。”
明灿看了眼病床上的人:“再说吧。”
“你别再说,我说真的!”
见舍友执着,明灿转而应承:“好的,我晚上找时间改改简历。”
两人又聊了几句,就把电话挂断了,明灿看了眼时间,九点五十八,病床上的人安静睡着,完全没有要睁开眼睛的迹象。
“苏执,”她把手机凑近了点,又开始威胁,“还有两分钟十点了,你再不醒来,我就要给姜漾打电话了。”
明灿说完,压低脑袋观察着,对方闭着的眼眸一动不动,垂在身侧的指尖却在明灿看不见的地方轻轻颤了下。
“苏执,”明灿伸手,用食指戳她眼睫毛,“我给姜漾打电话了。”
下一秒,纤长的睫毛倏地往上一卷,黑沉沉的眼瞳猝不及防撞进明灿视线里,那双眼睛似乎没有刚醒来的迷茫,清醒得像是根本没睡过三天,直直盯着她。
明灿的手指还悬在半空,没收回来,戳睫毛的姿势定格,跟病床上的人对视了足足三秒。
“咳,”她干咳一声,“醒了?”
苏执没说话,眼睛眨了一下,目光从明灿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上,又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身在何处。
明灿把手收回来,自然地往身后一背,又清了清嗓子,开玩笑的语气:“看来还是姜漾威力大,你昏迷了三天,宫医生用针头戳都戳不醒,我一提姜漾,这不,分分钟就醒了么?”
苏执落在天花板上的眼神,从最开始给人感觉的清亮变得迟钝,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终于从漫长的梦境里走出来,然后她偏头,非常非常缓慢地,看了明灿一眼。
明灿被她这么一看,有些心虚起来,但还是硬着头皮嘴硬:“怎么?我说得不对啊?”
苏执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了几分焦距,干涩的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然后她看着她,用哑得依稀可见的喉咙说了句,“你…又欠钱不还。”
明灿脸上的表情僵住,下意识后退半步,又觉得这样显得太心虚,硬生生把脚收回来,挺直腰板:“我、我什么时候欠钱不还了?”
苏执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那只还攥着手机的手上。
“小孩子,不要…欠别人钱,这样…不好。”声音很小,有点像自言自语。
明灿:……
得!自己这是坏印象种在她心里,扣都扣不掉了!
扣不掉,索性大大方方承认:“对,我就是欠钱没还啦!那老板,您能不能再预支我一点工资,让我把剩下其他的债务还一还?”
苏执没立刻回答,目光从攥着的手机又移回脸上,有点慢半拍,隔了好几秒,又问:“预支多少?”
声音又缓又哑,没什么感情。
“一百万。”
明灿一本正经,说完观察着苏执的反应。
然后她看到她纤长的睫毛垂了下,像是在计算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算了好久好久,才默默摇头:“预支不了那么多。”
明灿噗哧一声,有点被被大Boss可爱到了,又有点心疼和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