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用带着李仁一路赶回了雁门关,把他送回衙门又给他喂了一堆该吃的不该吃的确定他能活到下次见面之后,长孙无用就连忙赶往了水云涧。
在方可可的小院逃避了这么久,也该回来面对面对现实了。
可他刚进到水云涧的广场,就感觉气氛有那么一点点独特。广场上还是站满了人,也依旧分成了两半,不过这次两边的人却混在了一起,也没什么左边归谁右边归谁的说法,水云客和那些五门八派的人突然间没有了隔阂,你搭着我的肩膀,我挽着你的胳膊,谁也不嫌弃谁。
但倘若此情此景用江湖儿女一家亲,大家相处这么久,都有着共同的目标,如此亲昵倒也正常来解释的话,那整个广场上鸦雀无声就多少有点诡异了,诡异到长孙无用站在入口的传送阵处挠了好一阵脑袋。
实在想不明白生了什么的长孙无用悄咪咪地来到广场上,拍了拍最后一排一个不停踮着脚往前张望的小兄弟问道:“哥们,都在这干嘛呢?”
“嘘!”那小兄弟吓了一跳,扭头就堵住了长孙无用的嘴,“你小点声。”
长孙无用拍开了小兄弟的手,压着声音问道:“哥们,我来晚了,这怎么了这是?”
“不算晚,来得正好,”小兄弟虽然声音和蚊子一样小,但是脸上却满是兴奋的潮红,“听说洛城主和天元打起来了!”
“什么!”长孙无用一声惊呼,数十道能杀人的眼神就朝他射了过来,事已至此他也不装了,大声叫嚷起来,“兄弟们让一下让一下,给我长孙无用一个面子,前线有要事汇报,麻烦让一下。”
长孙无用的面子还是很好用的,人们纷纷给他让了一条路出来。
畅通无阻的长孙无用一路快跑,没有任何停歇就冲上了偏殿,一把推开了门。
门中的局势如门外一样死寂,偏殿里的人分成了两派,其中一派人数众多,如弯月一样站满了几乎全部的空间,似众星捧月一般围着中间的两个人,为站着的是穿着一身金红配色礼服的阿南,一只巨大的凤凰绣在她的背上,端庄的饰高高扬起,哪怕面对这么多人也没有在气势上输半分。而在那只大凤凰下面蹲着长孙无用再熟悉不过的无月明。
长孙无用一脸尬笑的和每一个人熟人眼神示意,脚下却没有停,站到了阿南的身边,用腹语问道,“他不会真的转投西风夜语了吧?”
“闭上你的臭嘴!”阿南回头瞪了长孙无用一眼。
“那至于这个场面吗?”
阿南没有再搭理长孙无用,朗声道,“这事无论如何都不能算做是他的错,第一是水云客先动的手,他也没有打伤水云客的任何一个人,反倒是被水云客打伤了,第二,他不知道这些水云客是去干什么的,只是恰巧遇上了,第三,他的目的和我们一样,也是对抗西风夜语,不知道你们这般审他到底是为什么,你们不如审审那些动了手的水云客,好端端地为什么要针对盟友。”
“洛城主消消气,”为的老头田几亩摆了摆手,“我们也不是针对这位小兄弟,只是现在水云客的人被迫撤出,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只能及时止损,这位小兄弟在兖州深处呆的时间比水云客还要长,我们只是想知道所有他知道的事情,说不定把所有的消息整合之后,我们的处境也并没有那么糟糕。”
“田长老,你说的我认同,但这方式,”阿南环顾了一圈,尤其在单青城的脸上多停了一会,“怕是有些不妥。”
“这小兄弟自从来了这偏殿就一言不,他总要说些什么我们才能给出公平的判断吧?”
“你们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吗?他一进来你们就问他为什么阻碍水云客的行动,是不是叛徒,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吗?”
“这小兄弟到底是什么人,洛城主要这般护着他?洛城主固然在战场上立下了汗马功劳,但在大是大非上还希望洛城主能守住底线。”田几亩捻了捻胡子,不怒自威。
阿南攥起了拳头,刚要怼回去,站在她身后的无月明站了起来,拍了拍阿南的肩膀,像一旁闪了一步,从阿南身后站了出来,顺着声音的方向指了指。
“你是谁?”
无月明的声音利落的像一把快刀,这下阿南反而吓了一跳,她刚要说话却被无月明拉住了手。
田几亩直了直腰杆,中气十足的说道,“田几亩。”
话音刚落无月明的声音就接上了,“听你声音岁数也不小了,欺负一个小姑娘你要脸吗?”
在场所有人谁都没想到无月明一开口就是奔着骂人来的,就连田几亩都愣了神,一时没有接上话。
“还有那几个水云客,”无月明的手指向一旁划拉了一下,阿南恰到好处的把着无月明的手腕指向了单青城,“你是只有那几个废物了吗?要么就厉害到把我杀了,要么打不过就不要动手,犹犹豫豫的在干什么?花了这么久摸到那么深的地方,就这点气沉不住是吧?”
“指挥是谁?”无月明的火气还没有消,阿南也把无月明的手重新指向了田几亩,“还是你是吧?你活这么多年白活了?这种深入敌后的活你就派一队人,没有任何后手,你打过仗吗?”
阿南捏了捏无月明的手,这顿气出的差不多了,该停手了,但可惜还是没拦住无月明。
“你配当指挥吗?”
“田长老,他不是那个意思。”阿南赶紧给无月明擦屁股。
“那依你所见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无月明把阿南拉在了身后,“你先告诉我你们派人进去想干什么?”
“我们想弄清楚西风夜语到底想干什么。”
“那就再派人去不就好了?”
“小兄弟以为西风夜语的人都是傻子吗?内部的人手一定比之前要多上许多,再想进去谈何容易?”
“西风夜语的人再多也是有数的,不可能凭空变出来,里面的人多了外面的自然就少了。只要来一招声东击西,只要我们派出足够多的队伍,就总有一支能进到深处,弄明白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的人也不是凭空变出来的,人都派到里面去,外面怎么办?”
“我听说除了风月城以外还有好多门派的弟子、散修都到这里来了,他们难道不是用来填线的吗?”
“小兄弟倒是果决。”
“是你太仁慈了。”
“可就算如你所说,我们派了足够多的人深入内部,一旦打起来,又会逐渐变成正面战场,这样以来无非是阵线退后了而已,起不到任何效果。”
“所以还要再来一次计中计,再来一次声东击西,派一支很小的队伍绕过防线深入内部。”
“说的轻巧。”
“你觉得不行?”
“做这么重要的事情修为一定要很高,但修为高的人想要去做这么低调的事并不简单,就算水云客有特殊的法门也很难藏得住,不然这里天照修士这么多我们为什么还要派法相境的水云客进去?小兄弟不会真的以为我们也是傻子吧?”
“他们不可以但我可以。”
田几亩沉默了片刻,“你说你要去做这个事?”
“那要不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