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姐姐可以用性命来誓,”其中一个竖起了三根指头,“刚刚还没来得及自报家门,我叫黎向娟,她叫黎向婵,是我姐姐,我们是梁州黎家的人。”
“梁州黎家?”白水心茫然地摇着头,以她贫瘠的江湖阅历知道才奇怪。
“我们和哥哥……无月明是在华胥西苑认识的。”
“华胥西苑?”
“就是……”
“这个我知道,”白水心把抱在胸前的手松开了,怀里的羊皮纸也放在了桌上,她警惕的眼皮耷拉了下来,“他昏过去那阵儿,提到过很多次。”
黎向婵和黎向娟对视了一眼,再张嘴时语气里就多了几分担忧,“他有说过是怎么从华胥西苑活着出来的吗?我们都以为他……不可能活着从华胥西苑活着出来了。”
“他没有跟我说过,但是长孙叔叔查过,应该是查到了,不过他俩都没有跟我说过华胥西苑里面的事。”
“长孙叔叔?”
“长孙无用。”
“即墨楼的少公子?”黎向娟一声惊呼,“那哥哥……无月明真的去做了风月城的驸马郎?”
“不算是吧……”白水心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她突然觉得那几个人的关系好像有点乱,“他本来是要去做驸马郎的,但后来现公主不是公主是自己的妹妹,可后来还是做了驸马郎。”
“前段时间听说风月城城主休夫了,那他现在人在哪呢?”
“我也不知道,他突然就走了,说是去了什么阏泽。”一想起来白水心又伤心起来,“我也不知道是哪里,他也没说过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吉人自有天相,他能从华胥西苑活着出来,这次也一定没事的。”黎向婵安慰道。
白水心扣着手指甲,眼神有些涣散,“你们能跟我说说他在华胥西苑的事吗?长孙叔叔不跟我说,阿南姐姐也不跟我说,我想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不然他们不会这么瞒着我的。”
“我们知道的其实也不是很多,他来到黎家的时候,我们已经准备从华胥西苑出来了。”黎向婵叹了口气,慢慢地回忆起了过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等到两姐妹讲完她们的故事,白水心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们是最后一批从华胥西苑出来的人,再之后听到华胥西苑的消息,就是它彻底出世了,但那时我们两姐妹还没有本事去跟其它道友争抢什么东西,况且对他们来说华胥西苑或许是个寻机缘的好去处,可对我们而言,那是永远也不想再回去的地狱。”黎向娟说道。
“我们也没有听到哥哥的事,我们都以为他死在了华胥西苑,直到前段时间,我们才听说有一个叫‘无月明’的人做了风月城驸马郎,我们不敢相信那是他,也没办法求证。”黎向婵补充道。
“是他,”白水心说道,“他是做了风月城的驸马郎,但是……又没有真的做。”
“那小妹妹你能跟我们说说他从华胥西苑出来之后的事吗?”
白水心点了点头,回忆了风月城里生的事,但越想她的脑子就越空洞,在他的故事里无月明不是在城里卖他那点破饰,就是在送她去读书的路上,在不就是偶尔带些糖葫芦来,再不然就是会突然消失一段时间,但回来之后又重回他的老三样,和江湖传闻里的那个笑面魔实在是判若两人,她一时有些搞不清楚是自己的问题,还是无月明的问题,只好有些歉意地说道“我其实知道的也不多……是在他去了风月城之后才认识的……”
她的故事不长,很快就到了结尾,“那天是大婚的日子,他们走的很早,我醒来的时候他们就都不见了。我央求了他们好久,想去凑凑热闹,可他们就是不让,无叔叔不让,长孙叔叔不让,就连阿南姐姐和小江姐姐也不让,我想不明白,成亲这么大地喜事为什么不让我去?但……那天之后,无叔叔不见了,小江姐姐也不见了,他们一走就是几个月,我本来以为他们私奔了,就像故事里讲的那样。”
“可无叔叔回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还和长孙叔叔打了一架,”白水心双手交错在一起,指甲在掌心留下道道白痕,“是真的打架,我都听到了,而且无叔叔还哭了,我也听到了。”
“再后来他们说小江姐姐死了,无叔叔把眼睛给了我之后,又不见了,”白水心的声音突然坚定了起来,“所以我觉得小江姐姐一定还没死,他们也一定是在骗我,无叔叔说不定早就想甩掉我这个拖油瓶和小江姐姐去浪迹天涯了。”
“但长孙叔叔和阿南姐姐说他去了什么阏泽,还说什么生死不明,所以这次我不打算听他们的了,我要自己到江湖上看看。”
“阏泽前段时间确实出了些事情,阏泽水一夜之间化为了冰山,是慕家的‘玉龙归’,”黎向婵说道,“但慕家事情一生就站出来澄清不是他们家的人做的,毕竟阏泽的事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慕家和我们世代交好,可以确信他们没有藏着掖着,既然阏泽的事不是慕家做的,那一定是哥哥了。”
“那‘玉龙归’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水心问道。
“‘玉龙归’是慕家禁术,威力极大,但代价……”黎向婵没了言语。
“代价是什么?”白水心向前倾了倾身子,追问道。
“肉身化为水晶,魂魄消散天地。”黎向娟小声说道。
白水心抿着嘴唇,眼神慌乱地瞟到了桌子上那张半卷着的羊皮纸。
“我觉得哥哥一定没事的,他在华胥西苑都活下来了,在外面一定也可以的。”黎向婵拍了拍白水心的肩膀安慰道。
眼看着白水心泫然欲泣,却又使劲掐着手掌不让自己哭出来,黎向娟站了起来,她觉得这时候白水心需要的是一个人的安静,“时候不早了,我和姐姐也该出了,小妹妹不要太过伤心,哥哥那人我知道,就算真的死了,他也会杀了阎王爷再回来的。”
白水心也跟着站了起来,摊开羊皮纸狠狠地看了几眼之后,把画像塞进了黎向蝉的手里,“这画送给你们了。”
黎向婵又推了回来,“这画像是长孙公子亲手所绘,实在是过于贵重,我们二姐妹受不起。”
“没关系的,下次再见长孙叔叔我让他再画一张好了。”白水心吸了吸鼻子,手上又使了使劲把画像硬塞到了黎向婵的手里。
两姐妹没有再争,道谢之后便离开了。
白水心看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尽头,呆呆地收拾了桌子上的碗筷,回到楼梯拐角起了呆。
半下午正是所有酒楼最清闲的时候,红莲山庄也不例外,忙碌的人都停了下来,没事干的尚无忧又惦记起了他的新宝贝白水心,晃动着他的大肚子跑到了白水心的身前,谄媚地说道“小水心累不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