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救不了木兰教,也救不了世人。”
长孙无用嘴角的冷笑更多一分,“那什么可以?”
“修心可以。”尚无忧郑重其事地说道。
“哼,我觉得拳头才行。”
尚无忧皱起了眉头,视线从白水心的脸上转移到了长孙无用的脸上,上下好一番打量。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这话你说合适吗?”
“哎,尚前辈!你这……”长孙无用浑身刺挠地扭着身子,左手右手轮流放在桌上但就是找不到合适的位置,“你说这话可就没意思了啊尚前辈!”
尚无忧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长孙无用的鼻子,“你跟那小子待了这么久就记着他能打了?”
“谁说的?我还看到他因为打不过冉遗和风笑尘眼睁睁地看着小江被带走了,他要是打得过,他一定钻到里面,”长孙无用越说越来劲,直接跳到了椅子上,一脚踩在了桌子上,双手伸出虚空一抓,好似风笑尘就在他跟前,“抓住风笑尘的脖子,再给他俩耳光,然后双手一错,‘咔吧’一声掐断他的脖子。”
“年轻人呐……”尚无忧摇了摇头,捡起因为张孙无用那一脚而掉在桌子上的花生米丢进了嘴里。
长孙无用放下了双手,居高临下地看向了尚无忧,“尚前辈,你这辈子应该没被人喜欢过吧?”
尚无忧舔了舔指头上的油,又挠了挠同样油光瓦亮的大脑袋,“我自幼就在山上,把一生都献给了木兰教,什么情情爱爱的不过是过眼云烟,是求道路上的劫难,既然可以绕过,为什么要自己跳进去?”
长孙无用似乎有些不相信,又追问道:“你年轻时候在山上就没什么小师妹之类的?”
尚无忧舔了舔嘴唇,“山上的门徒那么多,小师妹当然有了。”
“那你要这么说,那山上的小师哥也很多了,以尚前辈的条件来看确实没什么机会吃爱情的苦了。”长孙无用拍了拍尚无忧的肩膀,重新坐了下来,“没有小师妹,家里人总有吧?”
“有是有,但我出身江南富商,家中子女不少,被带上山之后就慢慢没了联系,”尚无忧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难道就从来没有过那种……”长孙无用歪着脑袋用两只手比划着,“就那种想做一件事,但无论你如何努力就是做不到的时候?”
“有啊。”尚无忧坦然地回答道。
“你不说你……”
“为了找个圣女带回去,我可是什么方法都试过了,那可是一百来年啊……”尚无忧的眼神突然迷离起来。
“呃……”长孙无用刚刚才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就失去了立场,“圣女对你就真的那么重要?”
“当然重要,我的使命就是找到她,再把她带回去。”
“我觉得啊,只是我觉得,”长孙无用直了直身子,说道,“尚前辈你是不是要把格局打开,为什么一定要找一个回去呢?你看你这么虔诚,自幼就是木兰教的人,为什么不回去自己当呢?那不是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吗?”
“我不行。”
“你不去试试你怎么知道你不行?”
“因为我信命。”
长孙无用皱起了眉头,没有搭话。
尚无忧似乎看出了长孙无用的不满,接着说道:“你知道什么人才会信命吗?只有活的久的人,见的多的人才会信命,因为他们看过了太多和自己一样的人,他们知道自己能走到今天这步究竟有多么幸运,这其中运气到底占了几成只有自己心里才清楚。但年轻人不一样,他们永远只会觉得自己就差那么一点,只要下次再努力一些,再谨慎一些,再多拼一些,就可以成功。”
长孙无用自然不会被这一句话就轻易说服,轻轻地哼了一声。
“但我活得足够久了,在我还不信命的时候我已经试过了所有的方法,但都没有结果,所以我现在信命。”
长孙无用没有答话,脑袋转向了另一张桌子。
“你难道不觉得她来到这红莲山庄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尚无忧也看了过去,那张桌子上的白水心和阿南已经不掉眼泪了,白水心还帮着阿南梳理着有些凌乱的饰,坐上城主的位置之后就这点不好,去到哪都象征着风月城的面子,一根头都不能乱。
“只是无兄跟她说了这里有会说话的大黑猫和会做饭的大蜘蛛,小丫头没见过世面当然好奇了。”
“那他去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跟她说了红莲山庄的事?这不也是命中注定的吗?”
“你这叫马后炮。”
尚无忧又笑了起来了,因为阿南已经重新收拾好了妆容,和白水心一起走了过来,他看着白水心眯起了眼睛,“缘,妙不可言!”
长孙无用看着尚无忧越猖狂的表情说道:“那你有没有算到无兄会跑到木兰山上和你玩命?”
“我去往生门的时候还不知道有他这么号人物呢。”尚无忧一脸的不屑。
“那我建议你再去找门主问问。”
“长孙公子我们走吧。”阿南走了过来,对着两个人说道。
“走。”长孙无用起身一口把杯中酒闷了个干净,拍了拍衣摆横跨一步站了出来。
两人一路走到了门口,白水心跟也着二人一路送到了门口,她依依不舍地抱了抱阿南,又转身抱了抱长孙无用。
长孙无用半弯着腰拍拍她的脑袋,指着尚无忧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小心那个光头胖子。”
说罢阿南和长孙无用转身出了门,白水心则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了红莲山庄的大堂,秋十三娘,大黑猫,还有那个她要小心的光头胖子都在看着她。
她一个人的江湖就在此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尚无忧看着白水心充满警惕的眼神突然站了起来,一路狂奔,跃过白水心推开了红莲山庄的大门,高声喊了起来。
“他不会真的跟我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