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杨皓举着麦克风,在风中凌乱了。
他嘴角那一抹“三分讥笑七分凉薄”的高手微笑,直接僵住了。
他好不容易把情绪铺垫到了这儿。
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大杀四方,怎么用才华把这帮大佬震得五体投地。
结果,人家长辈们的情绪阈值已经到顶了,直接宣布挂机不玩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按照正常的流程,你们现在不是应该两眼放光、极其狂热地要求我“再来一”吗?
没人接茬,这让我怎么继续往下装?
看着台下嗑瓜子磕得极其起劲的亲友团,杨皓无奈地垂下头,极其憋屈地摸了摸鼻子。
得。
这一拳,算是结结实实地打在空气上了。
其实想想也是。
这帮叔叔阿姨毕竟都有点年纪了,
刚才先是被重金属摇滚轰炸了一波荷尔蒙,紧接着又被“赤旗版”的安魂曲狠狠戳中了泪点。
这大开大合的情绪过山车,哪怕是年轻人也得缓半天,更何况是这帮老骨头?
人家这会儿确实需要吃点西瓜、喝点茶,把这股子浓烈的后劲儿给压一压。
可理解归理解。
这种“我天下无敌,但你们却不给我施展空间”的憋屈感。
还是让这位身价百亿的资本大鳄,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奈。
这装逼装到一半被强行叫停的滋味,可真是太特么难受了。
不知不觉间,墙上的挂钟已经悄悄指向了深夜。
茶水换了三四泡,果盘也见了底。
长辈们聊透了当年的峥嵘岁月,也彻底消化了今晚这大起大落的情绪过山车。
坐在主位上的胡叔看了看表,率先笑着拍了拍手,做了个总结陈词:
“行了老几位,时间也不早了,今儿晚上咱们就先聚到这儿吧。”
胡叔环视了一圈包厢,看着一张张意犹未尽的脸庞,满是感慨:
“不过话说回来,今年咱们这局攒得是真不错!
大家都拖家带口的,多有这过年团圆的人情味儿啊。
咱们定个规矩,以后老战友再聚,也都得照着今天这个标准来啊!”
话音刚落,旁边的张叔毫不留情地拆了台。
“快拉倒吧你老胡!”张叔一边套上大衣,一边笑着朝角落里的杨皓努了努嘴:
“你还真当弟妹和孩子们,是冲着你那张老脸来的啊?”
“那也得是咱们皓子有空在场才行啊!
要不然,你问问她们,谁稀罕大冷天地跟咱们这帮老爷们一起来赴局?”
“就是!”李叔也乐呵呵地站起身,极其有自知之明地接过了话茬:
“人家家属跟咱们来干嘛?
来看咱们几个喝多了酒,搁那儿吹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吗?
还是看咱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光着膀子喝大酒、唾沫横飞地吹当年的牛皮吗?”
“哈哈哈哈!”
这句极其通透、毫无长辈架子的大实话。
顿时惹得包厢里所有的阿姨和年轻人们哄堂大笑,连阿姨们都忍不住连连点头,直呼“老李今天算是活明白了”。
在一片极其欢乐、温馨的笑骂声中。
大家纷纷拿好外套,意犹未尽地起身,互相道着新年好,结伴向外走去。
杨皓和爸妈一路送到了院子里的停车场,叔叔伯伯们互相道别,约着下次再聚。
就在胡叔准备拉开车门上车时,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转过身看向他。
“皓子。”
“回头把今晚那几歌我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