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内缺氧后,人体会自然产生血管扩张和血压升高等等变化,试图尽量让更多血液流经身体组织,从而增加供氧。这种自然变化也就导致了患者身体上会出现“潮红”的现象——这是因为毛细血管舒张,血流量增大所致。
对于一氧化碳中毒的病人而言,最重要的救治措施就是尽快纠正一氧化碳中毒所导致的全身组织窒息。这种损伤对患者身上的所有细胞都有严重的影响,而最敏感最严重的当属脑组织。
一氧化碳中毒和窒息还不完全一样——毕竟现实环境下,只要不是化工厂之类的特殊地点,很少有空气中一氧化碳浓度能达到1oo%的情况生。也就是说,患者体内的一氧化碳浓度一般不会特别高。
比如现在中毒的一家三口,爹妈晕倒在放着烤炉的桌子上。这里距离一氧化碳的生成点最近,同时相对位置也比较高。一氧化碳比空气更轻,他们吸入的一氧化碳总量就要比远处坐在沙上的儿子多出不少。
但就算是这种情况下,这对夫妻的碳氧血红蛋白含量也就只有个4o%左右。这算是中度偏重,但还没有到严重中毒的地步。
赶紧把这对夫妻送到高压氧舱里去之后,孙立恩开始针对着这位二十一岁的年轻小伙调整起了治疗方案。
他在未来两个小时内不会获得高压氧舱治疗支持,同时也没有能力把他转运到其他具有高压氧舱的医院里去。孙立恩先为这个患者的治疗定下了一个基调——在两小时内,竭尽全力减少缺氧对他造成的损伤。并且还要控制治疗规模,这样在他父母结束两个小时的高压氧舱治疗之后,他可以被马上送进去继续治疗。
“这个无名氏的碳氧血红蛋白含量是35%。”很快,中富医院的检查结果出炉。在听到了这一数据后,孙立恩迅开始下达起了治疗方案。
“2o%甘露醇125m1,地塞米松2omg配1o糖。”由于患者目前已经在吸入纯氧,对呼吸的治疗可以暂时不予调整。孙立恩先提出的治疗是用于针对中毒后会出现的脑水肿。
由于脑组织缺氧,在中毒后的24~48小时内,患者的脑水肿会展到最高峰。为了预防严重脑水肿导致脑疝,孙立恩选择了先进行脱水治疗以保护患者大脑。
地塞米松的作用则比物理脱水的甘露醇更温和一点——通过免疫抑制,地塞米松能够削弱患者脑水肿的程度。同时还能够削弱肺部随后可能会出现的无菌性炎症的严重程度。
急诊内科治疗,尤其是对于这种有严重滞后反应的病人而言,最要紧的就是处理好当下的问题后,还要有预见性地预防滞后病情。
“还得给脑细胞增加一些能量合剂增强代谢。”袁平安在旁边补充道,“用三磷酸腺苷?”
“三磷酸腺苷没有货。”这个建议被对讲机那头的韩文平给否决了回来,“这边的三磷腺苷就只剩下一个空盒子了。”
孙立恩低头想了想,“先上细胞色素c,用1o糖兑3omg,静脉滴注。”说完之后,孙立恩就低头摸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爸,你现在在哪儿呢?医院里有个病人需要三磷酸腺苷,你问问看能不能找一批过来。”
第四百四十章欢庆
花了大概三分钟解释清楚了“三磷酸腺苷”是什么之后,孙宏斌信心满满地表示,他知道哪家医院能够提供这批物资。并且他还非常得意地向自家儿子“炫耀”道,“我买了个车,跑这种路况如履平地。”
“现在已经凌晨了。”对于自家老爹的炫耀,孙立恩非常严肃认真地批评道,“你别想着今天自己开车去取东西。一定要让专门开车的司机上路。万一出了车祸,你出事儿给医疗系统添乱,我这边急着要用药的患者还得被耽误。”
被孙立恩再三“恐吓”之后,孙宏斌只能无奈地答应让休息好了的司机去开车送货。而孙立恩这边挂了电话,则开始继续关心起了患者情况。
这位年轻的男性患者虽然被登记为“无名氏”,不过孙立恩还是能看到他的名字——“蒋道德”。
很有道德的这位年轻人目前状况并不好。这让孙立恩有些为难。
太早把他的父母从高压氧舱里拖出来,对他的父母病情会有很严重的影响,同时也不见得就能对他产生什么积极效果。作为医生,孙立恩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通过损害一个或者多个病人的健康,来挽救另一名病人健康的手段。哪怕他的父母会有很大概率愿意牺牲自己的健康,来换取儿子的平安。
这种选择对于还没成家的孙立恩来说不太容易理解,但对于几乎全天下的父母而言,这根本就是个不需要犹豫的选择。
在高压氧舱空出来之前,孙立恩必须想个办法来控制一下蒋道德体内这些完全不讲道德的,结合了一氧化碳的红细胞才行。
这个行为有点像是在应对一群不怎么听话的狗。想要让狗群完全听从孙立恩的指挥是不可能的任务。但,孙立恩却可以通过一些手段,近似地达成目的。
比如……往狗群里添加一批正常的狗?
“给他输两个单位的悬浮红。”孙立恩灵光一闪,他以前倒是在书本里学过,可以通过输血来治疗一氧化碳中毒的患者。不过这个操作他从来没搞过,而且因为这套方案已经被高压氧舱所取代,孙立恩记忆里的治疗方案还是输注“鲜全血”4oom1,而非使用悬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