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虚本就液亏内热,再被大热肉桂猛药强攻内里,无异于火上浇油。夜半人静、气机最弱之时,体内燥热戾气骤然爆,气机逆乱、奔豚上冲,硬生生造出鬼气冲胸、自我扼喉的诡异死状。
无外伤、无剧毒、无闯入者、无挣扎痕。
天道药理作案,天然完美脱罪,鬼神流言兜底掩护。
千古无解凶案,不过是一味药材、两种用法、体质筛选、定点索命。
赵阳立在原地,神色依旧从容温和,仿佛全然不知内情,口中依旧固执辩驳:“世间何人能精准分辨百人体质、夜间逐户换药?此术过于逆天,绝非人力可为,定是阴鬼借力改药、煞气相侵。”
他依旧死咬鬼神论调,试图将极致精密的人为犯罪,强行归为灵异天灾。
可李承道早已看破他所有伪装。
能精准辨别百人体质、筛选阴虚命格、点对点换药、借药理杀人的,绝非山野小鬼,恰恰是精通本草药性、深谙药理禁忌、熟稔民间古训的邪医之人。
而赵阳,恰恰具备所有条件。
李承道薄唇微扬,带着一丝冰冷嘲讽,缓缓开口:“人力不可为?那你倒是说说。”
“为何全村千万茶碗,唯有亡者残碗,藏肉桂煞气?”
“为何死的所有人,尽数贴合桂枝禁忌体质,无一错漏?”
“为何每一场命案爆的时辰,恰好是药性逆冲、奔豚最盛的夜半子时?”
三问落地,句句诛心,层层锁死破绽。
赵阳眼底的从容彻底碎裂一丝,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垂眸拱手,佯装思索:“或许……是阴鬼识人命格,择体弱之人索命。”
诡辩依旧滴水不漏。
暗处的黑玄骤然浮动身形,阴鬼瞳孔骤缩,死死盯住赵阳袖口。众人看不见的气机层面,赵阳袖口夹缝,残留着一丝极其细微、尚未散尽的桂枝调煞药气,这是常年摆弄改药诡术、布药煞局之人,才会沾染的独有气息。
黑狗猛地抬头,对着赵阳低低吼了一声,纯阳煞气隐隐压制,敌意尽显。
局势瞬间暗流汹涌。
林婉儿瞬间读懂双宠警示,心头一凛,彻底确认:叛门之徒赵阳,绝非单纯路过,他就是这场山村桂杀局的核心布局者。
他太懂师尊李承道的药理诡术,太懂完美药杀的核心逻辑。
知晓如何借民俗古训造鬼局,知晓如何借体质差异造天罚,知晓如何用一木两性,布下天衣无缝的连环凶案。
他布下双层陷阱:
第一层,用网红养生噱头、万能桂枝茶破除禁忌,制造全民服药环境;
第二层,用桂枝肉桂替换术,精准猎杀禁忌体质之人,借鬼神掩盖人为。
村民的跟风愚昧、祖辈的封建古训、本草的两极药性,尽数沦为他屠命的刀刃。
李承道眸光沉沉,看透全局,语气冰冷如霜:“不是鬼择人而杀,是你择体而杀。”
“你借天道药性行凶,借民俗流言遮罪,你造的是鬼局,行的是人为恶。”
一语道破核心,师徒极限暗斗彻底摆上台面。
赵阳脸上的温和笑意终于淡去,眼底温润伪装层层剥离,透出深处深藏的阴翳与偏执。多年叛门积怨、对本草诡术的痴迷疯魔、对李承道的不甘博弈,尽数藏在沉默眼底。
他不再强行辩驳鬼神之说,只是低声轻笑,声音阴冷诡异:“师尊既然看破,何必拆穿?”
“本草本就可渡人、可灭命。桂枝能通阳济世,自然能逆阳索命。”
“天道药理无善恶,善恶不过世人执念。我不过顺势而为,借药性清汰弱命,何错之有?”
坦然认恶,毫无悔意。
雾风穿巷,桂香残煞交织,笼罩整座死寂古镇。
第一层真假桂枝的双层凶局彻底拆穿,可李承道深知,这绝非终点。
赵阳深耕本草阴煞多年,布局绝不会如此简单。
体质筛选、点对点换药、奔豚夺命,仅仅是明面杀招。
真正藏在深处、更阴狠、更恐怖的中层养煞大局,尚未彻底爆。
夜半将至,子时重来。
下一轮奔豚鬼冲,即将降临。
而这一次,死的,将不再是单一命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