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恐怖的生化广播也戛然而止。
“妈妈……他们跑了。连车都不要了。”魏诚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屏幕上的战利品,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不是跑了,他们是永远都不敢再靠近这片坐标了。”
整整四十八小时过去了。
主控操作台的雷达屏幕上,干干净净,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代表未知热源的红色光斑。那群被吓破了胆的掠夺者,显然把这里当成了真正的修罗场,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警报彻底解除。
起居室里,苏湄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薄荷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了地表监控摄像头的画面上。
虽然人跑了,但他们留下的“厚礼”,却静静地停在垂直冰井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那是一辆通体漆黑的重型履带式雪地越野车,后斗里还堆放着两台工业级的热熔切割机,以及整整四个五十升装的军用柴油桶。在物资极其匮乏的废土上,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大型避难所眼红到狂的战略财富。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把那个大车搬回家呀?”
魏诚穿着那件红色的法兰绒小马甲,手里拿着他的专用平板电脑。这几天,他一直死死盯着监控里那辆雪地车,眼馋得不行。对男孩子来说,这种履带巨兽的吸引力,甚至过了拔丝红薯。
“搬回家是不可能的。”
苏湄放下茶杯,给儿子泼了一盆冷水。
“那口冰井的直径只有两米。而这辆雪地车重达三吨,宽两米五。就算我们有起重机,也根本塞不进防爆门。如果强行扩宽冰井,就会破坏周围永久冻土的承重结构,导致大面积塌方,把我们自己活埋了。”
“啊?那我们就把它扔在外面吗?”魏诚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满是心疼,“要是被别人偷走了怎么办?”
“在废土上,扔掉任何有用的东西,都是犯罪。”
苏湄站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理科主妇特有的狡黠与从容。
“带不下来,那我们就在上面给它造一个车库。把它藏起来。”
第三天清晨,地表的十级白毛风稍稍减弱了一些。
苏湄再次穿上了那套武装到牙齿的极地气凝胶防寒服。这一次,她没有用冰镐苦哈哈地往上爬。利用昨天的战利品,她在冰井底部安装了一个带有定滑轮的电动绞盘升降座椅。
“启动绞盘。”
伴随着电机的轰鸣,苏湄稳稳地顺着三十米的垂直冰道升上了地表。
一出冰井,刺骨的极寒瞬间包裹全身。
苏湄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辆被遗弃的履带式雪地车。
这群暴徒逃跑时极其仓促,不仅车门没关,甚至连车钥匙都还插在点火孔上。车厢里散落着几个吃了一半的罐头和几把崭新的工兵铲。
苏湄坐进驾驶室,拧动钥匙。
“轰——突突突——”
这辆搭载了抗冻引擎的机械野兽出低沉的咆哮,喷出一股黑烟,稳稳地启动了。
但苏湄并没有开着它去兜风,而是将其缓慢地倒车,开到了距离冰井大约十米远的一处巨大冰丘下方。
这座冰丘是由于建筑残骸和积雪历经两年多反复冻融形成的,足有三层楼那么高,体积庞大,冰层极其致密。
接下来,苏湄从雪地车的后斗里,搬出了那台令她垂涎已久的“热熔切割机”。
这原本是掠夺者用来切开堡垒防爆门的重型工程设备。它利用高压喷射的等离子电弧,能在一瞬间产生上千度的高温,切钢铁就像切黄油一样简单。
而在苏湄的手里,它变成了一把大型的“冰雕刻刀”。
“嗤——”
苏湄扣动扳机,一道幽蓝色的电弧瞬间喷薄而出。
当这上千度的高温接触到冰丘的瞬间,根本没有碎冰飞溅,坚硬的冰层直接被气化,升腾起漫天的白色水蒸气。
苏湄像是一个在厨房里游刃有余地处理大块冻肉的主妇,端着热熔枪,在冰丘的侧面,极其精准地切割出一个高三米、宽三米的方形入口。
随后,她不断向内部推进,将融化的冰水顺着地势引导向外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