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开始,堡垒内部实行严格的资源配额消耗。”
苏湄看着魏诚,定下了新的家庭规矩。
“你每天的洗漱用水,定量为三升。冲洗厕所的水,必须使用农场循环系统过滤后的废水。”
“卧室的恒温系统,在你白天离开房间去活动区的时候,必须手动关闭阀门。”
“玩具设备的充电,只能在主电机组处于低负载的夜间时段进行。”
苏湄定下的规矩十分细致,完全像是一个严厉的家庭主妇在制定家规。
魏诚认真地听着,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妈妈。我以后洗手的时候,一定把水龙头开得小小的。”
“不仅要记住,还要严格执行。如果出配额,我会扣除你的零食,甚至停掉你房间的暖气。”
苏湄的语气中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成分。
在和平年代,这种教育方式或许显得过于严苛和斤斤计较。
但在门外就是零下五十度极寒地狱的废土。
这种将生存压力具象化到每一滴水、每一度电的硬核教育,才是真正的保命护身符。
吃完早饭。
苏湄收拾好碗筷,将其放入洗碗机中,并极其熟练地将洗碗机的水流模式调整为最低功耗的“节能循环洗”。
随后,她换上了一套方便活动的工装。
昨晚的短路事件提醒了她,堡垒内部由于存在大面积的水培农场,湿度的控制是一个重大的隐患。
系统给出的数据终究只是冰冷的数字,作为堡垒的主人,她必须亲自去排查每一个物理角落。
“诚诚,去把你的小工具箱拿来。”
苏湄扎起头,眼神专注而干练。
“今天上午的课,是跟着妈妈一起,把地下二层所有的通风管道节点,全部加装物理导水槽。”
……
虽然堡垒拥有一套算力庞大的情报系统,无数的传感器像神经末梢一样遍布在墙壁和管道里,可以实时监控任何异常数据。但苏湄依然保留着作为一名家庭主妇最朴素的习惯——亲眼去看,亲手去摸。
机器会因为冷凝水滴落而短路,但人的双眼和直觉,往往能现那些隐藏在冰冷数据背后的微小隐患。
她仔细擦拭着中岛台上的不锈钢水槽,随后走向一楼的独立盥洗室。
刚一推开盥洗室的折叠门,苏湄的动作就猛地停住了。
在只有排气扇出微弱嗡鸣的安静空间里,一个十分突兀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
“滴答……滴答……滴答……”
声音很轻,但在绝对静谧的堡垒内部,却显得异常刺耳。
苏湄的目光立刻锁定了盥洗室的陶瓷洗手盆。
纯铜打造的防爆水龙头并没有完全关紧,把手停留在距离彻底闭合还有大约五毫米的位置。一股极细的水流,正顺着阀芯的缝隙缓慢地渗出,汇聚成一滴滴饱满的水珠,砸在下方的陶瓷盆底。
由于下水口的过滤网拦截了几根掉落的头,导致下水度变慢,洗手盆的底部已经积攒了浅浅的一汪清水。
苏湄走上前,伸出手指,在水龙头的把手上用力一拧。
“吧嗒。”
阀芯彻底锁死,滴水声戛然而止。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洗手盆前,看着那一汪大约有一升多体积的纯净水,慢慢地、顺着下水管道流进底层的灰水处理箱。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十分深邃,甚至透出一丝冷酷的严厉。
如果是和平年代,小孩子洗完脸忘记关紧水龙头,漏掉了一盆水。绝大多数母亲可能只是随口唠叨一句“下次注意”,或者根本不当回事。毕竟,自来水费一个月也花不了几个钱。
但在末世,在高地堡垒。
这里的运行逻辑,完全建立在对能量的绝对苛刻管理之上。
苏湄转身走出盥洗室,径直走向起居室角落的主控操作台。她唤醒了情报系统的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快滑动,调出了盥洗室节点的水路监控日志。
屏幕上,纯黑色的背景衬托着绿色的数据流,没有任何花哨的动画,只有最直观的数值。
“调取过去两小时内,一号盥洗室的水流量异常数据。”苏湄下达了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