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老站在旁边,口水都快滴到地上,搓着手,眼睛黏在那碗鱼上,嗓子眼直痒痒
“庞大师……这菜,能开动了吗?”
“庞大师,我能先尝一口不?”
庞日峰麻利地摆好几双筷子、几只碗,笑呵呵道
“您随意,屈老。”
屈老一听,立马接过碗筷,手都有点颤——赶紧夹起一片鱼肉。
那鱼片又滑又弹,刚离盘子就在筷尖微微晃,跟活的一样,光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塞进嘴里轻轻一抿,嫩得化在舌尖,还没反应过来,一股热辣劲儿“嗖”一下窜遍整个嘴巴。
可这辣不烧心、不呛喉,反倒是香得直往鼻子里钻。
屈老忙把鱼肉吞下去,马上又捞了三四片,“咕噜”全送进嘴里。
嚼完抹了把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眼睛都笑眯了
“庞大师,这鱼片太带劲儿了!又香又辣,吃着不闷不燥,身子骨立马松快多了!”
“您搁的辣椒也绝了——辣是辣,但全是香!压根没一点苦味儿、糊味儿!”
庞日峰笑着指了指锅“屈老,别急,您再喝口汤。
这汤,才是灵魂。”
屈老二话不说,舀了一大勺,呼呼吹两下,仰头灌进嘴里。
酸菜的清爽、辣椒的劲头,全都围着一股清亮鲜甜打转——那鱼汤的本味,硬是没被盖住!
一般酸汤鱼汤底浑浊呛人,他这辈子喝过不下百回,头一回觉得酸辣和鲜味竟能抱成团、跳着舞往胃里钻,才喝一口,肚子就“咕噜”叫开了!
他一碗接一碗,汤底见了底,还举着空碗恋恋不舍。
刚想伸手再盛,庞日峰已笑着拦住
“屈老,这酸汤鱼是开胃小兵,后头大菜还在排队呢,咱得给它们留点肚子。”
屈老只好放下碗,嘿嘿挠了挠耳朵。
边上姚老和屈老带来的几个助手也尝了。
姚老吃过庞日峰不少菜,但这回舌头直愣——他年纪大,平时见着“酸汤鱼”三个字都绕道走太油、太辣、吃完肚里翻江倒海。
结果这一口下去,辣得爽、酸得透、鲜得润,浑身像泡了温水澡,骨头缝里都松快。
他拍着大腿乐了
“庞大师,您这酸汤鱼啊,算是把我这把老骨头里的馋虫全勾出来了!”
旁边助理汤姆早看傻了,筷子停在半空,嘴却没停过,鱼片一块接一块往里塞。
从小在国外长大的他,所谓中餐就是唐人街里炸春卷配番茄酱。
哪见过真刀真火、讲究到毫厘的中华手艺?屈老瞧他那狼吞虎咽样,无奈扶额
“汤姆,咱好歹端庄点行不行?”
汤姆一哆嗦,赶紧擦擦嘴,红着脸挠头
“对不起,先生……”
其实屈老刚才比他还忘形——这点俩人心知肚明。
汤姆敢在心里嘀咕两句,嘴上?打死不敢提。
庞日峰瞅着灶台上干干净净的锅底,连汤渣都没剩,转身拉开一只银灰箱子,摸出一把泛着冷光的餐刀。
他顺手拎起一截鹿筋搁案板上,拿滚水哗啦一烫刀身,肩头一沉,手腕匀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