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朝食被送入养心殿时,宫人们也只当是元青在旁伺候。
元青亲自端了茶盘进去,又亲自端了空盘出来,期间没有让其他侍从进出。
消息被压得非常严密。
当然,其他人不知道,云澈却是知道的。
云祈一夜未归,云澈不知道才怪。
萧既白在第二天午后过来。
日光正烈,廊下的阴影缩成窄窄的一道。
他像往常一样穿过前厅,沿回廊走到书房门口,站定。
门开着,云祈不在。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沿来路往回走。
走出几步后,遇到端茶过来的侍从。
侍从看见他,微微停了一下,像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他没有等她开口,已经先开了口,“国师不在府里?”
侍从垂下眼,“国师尚未回府。”
萧既白停住了。
那道日光从他肩头滑落,在地面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他站了一会儿,似乎没听清楚侍从说了什么。
“这样啊。”
然后他微微点头,转身朝府门方向走去。
昨夜太后寿宴,云祈特意空出三天时间休息。
既然没有公务缠身,那么云祈会在哪里,也就不难猜。
会是他推测的那个想法吗?
他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日光在他衣袍边缘投下清晰的分界线。
绝望却在弥漫。
他走出国师府大门时,停了一下。
“云祈那么忙,一定是有事耽搁了,才一夜未归,对吧。”
萧既白这样安慰自己。
他没有再回头。
沿着街道往回走,步伐平直,目光落在前方。
他走出一段路后,在一棵树下停住了脚步。
那棵树不高,树冠不大,枝叶在风里轻轻晃动。
烦闷不止。
他靠在树干上,等那道风从身侧穿过,他没有动,也没有抬头看树冠,日光从枝叶间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的肩头,又移开。
片刻后,他离开那棵树,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
是该有个了结了。
但为何又不敢了。
他走回自己住处时,推门的动作比平时稍慢了一些。
他没有在门内停留,直接穿过庭院,走进书房。
他没有关门,在案前坐下来,日光从窗扇外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他没有看那道日光,也没有落笔,目光落在自己手边一道很久以前被反复折叠过的纸页上。
那是他学习的剪纸。
然而他手笨的很,终究没学会。
于是他把东西留在书房,想着有空的时候,他能再学学。
然而。
那道纸页还在原处,没有被动过。
他没有时间。
也没学会
他没有伸手去碰它,只是看了一会儿,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是我奢望了,是吗?”
日光正沿着窗台缓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