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当上太子无可争议。
反抗云祈也能彻底压下去。
问题的关键是,云澈坐不稳这个位置。
苏渺渺沉默了一会儿,安慰道:“她才多大啊,那些书册还在,那些农具还在,那些被改良过的土地也还在。云澈沿着你开辟的路持续下去不就得了,怕什么,再说你如今渡劫期,生命无穷尽的,还怕改革不能持续?”
云祈转过目光看向窗外的天色,风把屋檐下的灯笼吹得晃动了一下。
“我,很快就……”
剩下的话苏渺渺没有听到云祈继续说下去。
反而让苏渺渺赶紧去睡觉。
听的苏渺渺心里七上八下。
白天云祈又外出了一天。
苏渺渺只能等夜深了,去看看云祈是不是还在书房。
幸好国师府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苏渺渺端着一碟切好的果子走进来,把碟子搁在云祈手边,然后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捏着铜钱搁在膝上。
云祈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案面那卷摊开的册子上。
苏渺渺看她把那一页看了很久,也没有翻动。
她开口问:“师姐,你最近对云澈的功课是不是抓得太紧了?”
云祈回答,“就为了这事?”
“为什么抓这么紧?还有,你昨晚说的,究竟是什么?”
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苏渺渺却不死心。
风从窗扇的缝隙渗进来,把灯焰压得很低,又缓缓恢复原状。
她开口了:“我能陪她的时间不多了。”
苏渺渺的目光抬了起来。
“什么意思?你的死劫不是过了吗?你可是渡劫期的大佬,还有人能……”
杀了云祈?
世间仅云祈一个渡劫期的修士,根本没有人能杀了云祈。
青莲也不可以。
既然不是。
那莫非,云祈要飞升了?
云祈没有看苏渺渺,目光依旧落在灯焰上。
风很轻,从窗扇的缝隙里渗进来,让人察觉到初秋的一丝凉意。
苏渺渺坐在对面,铜钱搁在膝上,指腹轻轻摩挲着边缘。
她没有说完,但云祈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云祈没有否认苏渺渺的另一个猜测。
“我压制渡劫期的修为已经很久了。”她说,“即便灵力来源断掉,那道关口也一直悬在我头顶,只是暂时没有被触。”
苏渺渺心绪不定。
如今的一切,依靠的是云祈在头顶压着。
一切的反对声音,云祈能够凭借一己之力镇压下去。
如今推行的改革不过才短短十年,远没有够一道政令彻底成熟的时间。
反正云祈的声音一直有,近年来少了很多,但人一旦尝过富贵的滋味,就不会止于如今的压抑。
毕竟对天生心态高人一等的贵族而言,放下身份跟“贱民”农作,比杀了他们还难受。